清晨的道場，鳥鳴聲還沒落，亞瑟已經站在場地中央，手舞足蹈地比劃著昨晚的場面。
“你們是沒看見！老師一個人，一把刀，十二個人啊！那個耍鐵爪的胖子，一爪下去，水泥地都刨出坑了。老師反手一刀，刀氣橫推十米外，三個人當場就斷了！”
他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都快濺到房樑上。
小林翔太蹲在角落裡，聽得眼睛發直，手裡的木刀都忘了擦。
山田健一雙手抓著膝蓋，連呼吸都放輕了，好像昨晚那場圍殺他也在場似的。佐藤美咲靠牆站著，眼睛一直盯著道場門口的方向。
亞瑟說到關鍵處，還學著張逸的姿勢比劃了一刀：“只見老師一招奧義新月！刀氣掃過去，那幫人連反應都沒有，人就沒了！就是劍道宗師也就這樣吧……”
“行了。”
張逸從裡屋走出來，手裡拎著那把昨夜用過的百斤重刀。
他掃了一眼眾人：“你們是沒見過血，還是沒見過死人？亞瑟，你昨晚來現場洗地，吐了幾回？”
亞瑟的臉一下子漲紅了，支支吾吾半天，低頭小聲承認：“三回……”
“那不就行了。”張逸目光從幾個弟子臉上掃過，“打不過就搖人，不丟人。丟人的是打不過還硬撐。昨晚我一個人在外面拼命，你們在道場裡睡大覺，你們覺得我應該怪你們嗎？”
沒人說話。
“我不怪你們。”張逸把刀從刀鞘裡抽出來，“因為你們還沒到能幫我忙的時候。但往後見血的機會多得是，你們想活，就給我練。”
他把刀翻了個面，刀身上幾道細密的磨損痕跡在晨光下泛著淺白的印子。他伸手在刀刃上按了按，已經不夠鋒利了。
昨晚連殺了十二個人，再好的刀也要保養。
“亞瑟。”
“在！老師！”
“把這把刀送去鑄火爐，找個好的刀匠。就說是我送去的，讓他幫我重新開刃，再鍍一層鉻。”
亞瑟接過刀，沉重的刀身讓沒有心理準備的他雙手猛地一沉，隨後又是一陣哦賣糕式的驚歎，這才包好布背在背上，快步出了道場。
張逸看了一眼他的背影，又轉向剩下的弟子。山田健一正要趁機往角落縮，被他叫住了：“太郎的被子，你昨天疊了沒有？”
山田健一愣了一下：“老師，狗……狗沒有被子……”
“我昨天怎麼說的？狗的被子都比你疊得好。今天你要是還沒給太郎疊出一床豆腐塊，你那十圈翻倍。”
太郎蹲在廊下，歪著腦袋，尾巴搖得虎虎生風。山田健一差點哭出來。
另一邊，田邊的車停在道場門口時，張逸剛換好衣服。
黑色作訓衣，袖口收得利落，一雙半舊的木屐，看上去倒是像個正經的道場教頭了。
“張本教頭。”田邊在駕駛座上衝他點了點頭，“上車，路上說。”
張逸鑽進副駕駛，車門一關，田邊就把話匣子打開了。
“先說一說茶會的規矩，”他一邊開車一邊說話，“六大團體中山本家做東，地點在山本家的老宅。今天到場的六家，每家帶一到兩名年輕一輩。名義上是交流切磋，實際上是選一個年輕一輩的領頭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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