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逸的鞋底落在碼頭地面的縫隙裡。
海城的空氣還是記憶中的味道。海水的鹹腥混著遠處漁港的柴油氣息，被風裹著一陣一陣地送過來。
他站在原地，確認腳下這片土地還是不是記憶裡的那一塊。
一個多月前他走的時候，身上只有一張假身份證。現在他回來了，身上的行囊多了一卷殘破的劍譜。
碼頭出口外的停車場，一輛黑色攬勝創世停在最顯眼的位置，車漆在午後陽光下亮得刺眼。車頭前站著兩排人。
曹佳豪穿著一件深藍色休閒西裝，領口敞開，臉上的線條比幾個月前硬朗了許多。
金峰站在他旁邊，還是那副文質彬彬的樣子，但腰背挺直了，站在那輛車旁邊，有了東家該有的沉穩氣度。兩人身後還站著四名穿黑色西裝的年輕男女，站姿筆直，雙手交疊在身前。
張逸走出閘口時，曹佳豪第一眼就認出了他。他快步迎上來，在距離兩步的位置站定，上下打量一遍，咧嘴笑了：“逸哥，你瘦了。”
金峰跟上來，接過張逸手裡那隻舊旅行包：“平安回來就好，先上車。”
張逸的目光從兩人臉上掃過，又落到那輛攬勝創世車身上，語氣帶著一絲玩味：“士別三日，這車都開上了？”
曹佳豪嘿嘿一笑，正要拉開車門，目光越過張逸的肩膀，視線定住了。
張逸身後還跟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中性風衣，極短的頭髮，眉目乾淨，皮膚是常年在外跑出來的微麥色。
她揹著雙肩包，步伐輕快，走到張逸身側半步的位置站定，看了曹佳豪一眼，點了一下頭，算是打過招呼。
曹佳豪張了張嘴，又閉上，轉頭看了金峰一眼。
金峰的表情也有些微妙。
曹佳豪壓低聲音問：“逸哥，這位是……？”他問得很小心。
金峰輕輕咳了一聲，不著痕跡地用胳膊肘碰了碰曹佳豪，示意他別多嘴。
“先上車。”張逸平靜道，“路上再說。”
曹佳豪和金峰對了一眼，沒有追問。但兩人心裡默契地同時冒出一個念頭：哥這是……帶了個物件回來？兩人誰也不敢把這話說出口，安靜地拉開車門。
碼頭出口的通道上，一輛保時捷卡宴停在路邊，引擎蓋上擱著一束紅玫瑰。
一個年輕人靠在車門上，西裝外套搭在肩上，正對著手機鏡頭說話：“兄弟們，今天是個大日子，表白一位大美女，你們看我這排面……”
他說到一半，忽然感覺面前的光線暗了一瞬。
他抬起頭，一輛車頭比他卡宴高出半個頭的攬勝創世正迎面開來。
車窗半降，露出一張帶著微笑的臉，笑容沒有到達眼底。
“兄弟，讓讓。”
富二代愣了一下。視線掃過那輛車的車頭，連號段牌照，車身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黑得發亮。他嘴裡的那句“你誰啊”嚥了回去，不自覺地側身讓開了一步。
就是那一步，他看到了半降的車窗裡，後座坐著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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