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佳豪從後視鏡裡瞥了一眼後座,又瞥了一眼張逸,欲言又止。
金峰開著車,語氣平穩:“這幾個月,我們和金培強、黃大海那邊開展了幾次合作。他們做金融的,手裡有一些好專案,但走賬需要靠譜的通道,正好我們熟。一來二去,就搭上了。”
“他們願意跟你們分蛋糕?”張逸問。
曹佳豪笑了:“一開始也不願意。後來不知道從哪裡聽說了你在國內外搞出的動靜……”他頓了頓,“逸哥,海城這地方說大不大,你別看你走了幾個月,你這名字比什麼都好使。金老闆和黃老闆都是聰明人,知道該跟誰站隊。”
張逸安靜了幾秒。他想起了一個人,海城地下世界的那個姓洪的。
那次在巷子裡,自己和對方的對峙。只有一面之緣,沒有更多的交集。那件事之後,他去了霓虹,兩人之間再無聯絡。
他不知道對方對金峰他們是不是有所照拂,但既然佳豪他們從沒提過,那就當沒有吧。
車子開了一段,徐千夏忽然開口:“前面路口停一下。我去機場。”
曹佳豪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下意識減速。
徐千夏看向張逸:“我去找我哥。你先忙你的。”
張逸點頭:“路上小心。”
徐千夏拉開車門,丟下一句“回頭見”,沒有多餘的話,走遠。
車子重新啟動。
曹佳豪從後視鏡裡目送那道身影消失在路口,過了一會兒才開口:“這姑娘看著挺利落的,練過?”
“嗯。”張逸沒有睜開眼,“練過。”
聽罷,曹佳豪又好奇道:“逸哥……那位是?”
“朋友的妹妹,叫徐千夏。”張逸靠著椅背,閉上眼,“在霓虹遇到的,順路一起回來。”
“哦……”曹佳豪和金峰對了一眼,沒有追問。
車窗外的燈光亮著,一閃一閃往後退。
北緯七十八度,極冰荒原。
風像刀片一樣貼著雪面刮過,氣溫零下四十五度,方圓三百公里沒有人煙,冰原盡頭是一望無際的浮冰海。
在這片被世界遺忘的白色荒原深處,一座鋼架結構組成的營地坐落在冰谷的背風處,外牆覆蓋著厚厚的保溫層,頂部豎著一根通訊天線,在寒風中微微顫抖。
冰原上,一個赤著上身的人影正在行走。
零下四十五度的氣溫裡,任何裸露在外的皮膚都會在幾分鐘內失去知覺。但那個人的皮膚表面找不到一絲凍傷的痕跡。
他渾身蒸騰著白霧,那是皮膚表面的汗水被體溫蒸發後,在冰冷空氣中瞬間凝結成的水汽。
遠遠看去,像一尊移動的蒸爐,把周身的嚴寒都烘退了半尺,太陽穴和肩膀的肌肉線條在霧氣裡若隱若現。
徐千秋的步伐很穩。每一步踩在冰面上,力量從腳踝精確地傳導到冰層。
他剛結束一場長途拉練,呼吸正在緩緩平復,每一次吐出氣息,都在面前凝成一團冰晶,又迅速被皮膚表面的熱量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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