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論上應該救。”另一個代號“螞蚱”的年輕人一腦門汗,“可怎麼救?他被拖走快一個小時了,別是已經涼了。你說這個人怎麼想的,在這種地方敢跟犯罪分子那樣說話?”
鴿子嘆了口氣。
本來就是來救豬仔的,結果還沒部署完,莫名其妙冒出來一個張逸一樣的傢伙把自己先摺進去了。
兩人正琢磨著能不能找機會混進去看一眼情況,忽然聽見樓梯口一陣腳步聲,隨即看到一個有點讓人意外的畫面:張逸走在前面,身後跟著滿臉堆笑、姿態像服務生的周經理。
後面還跟著那幾個花臂大漢,正老老實實地提著張逸剛才脫下的外套和其他行李,走路姿勢又謹慎又小心。
鴿子和猴子面面相覷,陷入沉默。
周經理走到人群前,拍了拍手:“都停一下,都停一下!我們的張總要跟大家說幾句!”
他說話的時候已經主動退到張逸身側,姿態恭順,像個接待員在向客人引路。
兩個臥底聽到“張總”兩個字的瞬間,腦子差點轉不過彎來。他們彼此對視了一眼,讀懂對方眼中同樣的困惑:“這什麼鬼?他進去一小時,出來變總了?這一小時裡發生了什麼?”
新員工們也有些懵。
他們大多已經知道自己被騙,來到這裡是當“豬仔”做詐騙的,為了活著,也只能硬著頭皮按著安排做事。
而張逸的出現讓所有人被迫停下了手上的工作,不知道這個把周經理收拾得服服帖帖的年輕人到底要幹嘛。
張逸站上臺,目光掃了一圈臺下的人群,開口說:“各位的處境,我相信大家應該都清楚了。可能很多人會後悔自己大意,被那些招工廣告騙到這個地方來。不過沒關係,剛才我已經跟周經理友好地協商過了,所以有幾件事要通知大家……”
他緩緩道:“第一,從今天起,你們不用再做詐騙了。因為那玩意兒,太低階了。”
臺下幾百號人同時愣住了。
不做詐騙,那幹什麼?詐騙低階,又是什麼意思?
“從今天起,”張逸說,“我們園區正式轉型做正規業務!我跟周經理已經商量好了,用更快、更合法的方式來賺錢。等一會兒大家排好隊,按順序進房間,拍照、登記、繫結手機號,操作流程非常簡單。”
臺下議論紛紛,誰也沒聽懂他在說什麼。
只有周經理站在旁邊,嘴角微微抽動。
他在樓下已經聽張逸講了一遍他的計劃。
張逸看他一臉不滿的樣子,當時拍了拍他的肩膀跟他說:“別苦著臉了,你看啊。詐騙這行,又犯法又賺不到幾個錢,一輩子都見不得光。但要是你把眼前這些清清白白的人都利用起來貸款,這幾百號人,就是幾百臺印鈔機。這薅出來的數目,夠你十輩子花的。”
周經理心裡雖然有些發毛,但看到手機上那串飛速跳動的賬戶金額後,他忽然覺得,好像這樣做也不錯。
反正在這兒,只要能弄到錢,什麼事都無所謂。
張逸坐在園區辦公室的大班椅上,腳搭在桌沿,一邊用一把超大號銼刀悠哉悠哉地修著指甲,一邊指揮手下搬來一箱又一箱手機。
每個被拐來的人,都要在系統裡上傳身份證、完成人臉識別,錄滿平臺上所有的資訊。
這套流程對他們而言很陌生,但張逸清楚得很。
這是他一貫擅長的操作。他出發前特地讓莫涯幫忙聯絡了一批平臺,用新身份重新註冊了完整的信用記錄。
現在,園區裡幾百號人全部被他利用起來,以一個他無比熟悉的方式,為這個小小的園區帶來源源不斷的進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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