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敘獨自一人行走在夜色籠罩的山路上,月光透過稀疏的枝葉,在地上投下斑駁破碎的光影。
四周寂靜,只有他的腳步聲和偶爾的蟲鳴。
他來到了那棵傳說中的鵲樹下。
巨大的樹冠在黑暗中如同張開的巨傘,枝幹虯結,蒼勁古老。
白日里,樹上綁縛的無數根紅色絲帶迎風招展,是外寨一道象徵著祈願的風景,此刻在慘淡的月光下,那些飄揚的絲帶卻透出一種說不出的詭異。
沈青敘就這樣面無表情地站在巨大的鵲樹前,仰頭看著。
他的臉色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冷白,那雙黑眸裡沒有絲毫對這份“神聖”的敬畏,反而流露出一種極為淺淡的厭惡。
一陣夜風吹過,捲起地上的落葉,也吹動了樹上萬千絲帶,嘩啦啦的聲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像是無數竊竊私語。
沈青敘繞到鵲樹粗壯樹幹的後方,那裡背光,更顯陰暗。
他低聲唸誦了幾句晦澀難懂的咒文,語調平緩卻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
隨著他咒文的唸誦,鵲樹底部根系的土壤開始輕微地顫動,緊接著,顫動加劇,泥土簌簌落下,彷彿有什麼東西正要破土而出。
沈青敘從懷中取出一個巴掌大小、色澤暗沉的舊木匣,輕輕放置在地上,打開了蓋子。
土壤翻湧,一個看不清具體形態、只有模糊輪廓的暗色物體,緩緩地從泥土深處爬了出來。
它動作似乎有些遲緩,帶著地底的陰溼氣息,最終,準確地爬進了那個敞開的木匣之中。
沈青敘合上匣蓋,動作利落地將木匣收回懷中,貼身處放好。
他轉身,沿著來時的路,默然地向山下走去,身影很快融入了更深的夜色裡。
那棵巨大的鵲樹依舊佇立在原地,紅絲帶繼續無聲飄揚,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沈青敘走後,房間裡驟然安靜下來,只剩下窗外隱約的蟲鳴。
姜紓本以為累了一天,自己會很快沉入夢鄉,但沈青敘臨走前那句幽冷的問話,像鬼魅般纏繞在耳邊,揮之不去。
“你會逃跑嗎?”
這問題像一根刺,扎得她心神不寧,在床上輾轉反側,柔軟的床墊此刻也彷彿長了釘子。
怎麼說呢?
眼下確實是一個絕好的逃跑時機。
沈青敘不在,手機雖然被沒收了,但她認得路,身上還有沈青敘給的那個錢包,足夠她想辦法離開這個偏遠寨子,回到她熟悉的、安全的世界。
但是……她不能。
第一個念頭就是她身體裡那個詭異的東西——情蠱。
這玩意兒像個不定時炸彈,萬一跑了半路,情蠱發作呢?
其次,周思然、沈眉他們還在裡寨。自己要是跑了,以沈青敘那偏執瘋狂的性子,會不會勃然大怒,再遷怒於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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