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衣脫了。”
柳隨風依言解開外袍,褪下上衣,露出精悍的上身。
只見他胸口正中,肚臍上方三寸處,有一塊明顯的青黑色印記。
一道肉眼可見的青色氣線,宛如一條小蛇,正從那印記處不斷向上蜿蜒蔓延,所指方向,正是心脈要害!
“天魅凝陰!”
域外秘傳的奇功,裡赤媚的絕學。此功真氣凝練至至陰至寒,中者如被玄冰蝕骨,血脈凝結,生機斷絕。
歐陽風不再多言,右手在腰間一抹,一個鹿皮針囊滑入掌心。也不見他如何作勢,三十六根長短不一,細如牛毛的金針便自針囊中接連飛出,化作道道金芒,精準無比地刺入柳隨風胸前背後各處要穴。
針尾兀自微微顫動,發出極輕微的嗡鳴。
隨即,歐陽風並指如劍,凌空虛點。一道道精純柔和的內力隔空渡入金針,針陣頓時泛起淡淡毫光。那道蜿蜒向上的青色氣線彷彿受到了無形的壓迫與引導,開始極不情願地一點點地向那最初的青黑印記處回縮。
李沉舟在一旁看得眼神大亮,脫口讚道:“好精純的內力!好巧妙的化引之術!單憑這一手御氣行針的本事,江湖上能出其右者便寥寥無幾。”
歐陽風頭也不回,淡淡道:“就算你誇我,我也不會少收你金子的。”他頓了頓,補充道,“黃金百兩。是他付,還是你付?”
一旁的趙師容早已備好,聞言微微一笑,從袖中取出金元寶,輕輕放在歐陽風身旁的木几上,分量十足。
歐陽風這才不再看正在逼毒的柳隨風,轉而重新看向李沉舟,目光在他身上掃了掃,忽然道:“你去挑戰龐斑了?”
李沉舟眼中銳光一閃,笑道:“你如何知道?”
歐陽風淡淡一笑道:“不難猜。他中了裡赤媚的天魅凝陰,你們肯定是去了魔師宮。”
“北方魔教裡,高手雖多,但除了魔師宮的龐斑,怕是沒多少人值得你大老遠跑一趟。除了龐斑,更沒多少人能讓你氣息之中殘留一絲引而不發的戰意與挫敗感。”
歐陽風歪了歪頭,繼續分析道:“你性格剛猛急躁,眼中有烈火,胸中有志向,必是想成就一番事業。去魔師宮,為的就是最快獲取名望,而成名最快最好的方法,自然是打敗甚至殺了舊元第一高手,魔師龐斑。”
他搖了搖頭,語氣篤定道:“不過,看來你們應該沒有真的交手。”
李沉舟這次是真的有些驚訝了,問道:“你又如何得知?”
“你的拳意霸道至極,至陽至剛,講究的是一往無前,拳出無悔。論實力,你比魔師龐斑要差了許多。但他想勝你也沒那麼容易,面對你全力以赴的‘霸王神拳’,哪怕是龐斑,差距也沒大到能輕鬆留手的地步。所以真的生死相搏,最後結果多半是龐斑受些小傷,而你會死。”歐陽風說得輕描淡寫,卻字字如錘,敲在李沉舟心頭。
歐陽風話鋒一轉,繼續道:“不過你應該見過龐斑一面,甚至可能試過一招。龐斑肯定對你說,‘此戰不急,等你更進一步,巔峰再見。’”
李沉舟愣了片刻,忽然放聲大笑,笑聲洪亮,震得屋簷灰塵簌簌而下:“要不是當時只有我們兩人在場,我都要懷疑你是否在旁邊偷聽了!”
歐陽風撇了撇嘴,道:“沒什麼稀奇,我很多年前見過龐斑一面。他雖是魔門魁首,但為人也算坦蕩磊落,是個純粹的武者。他最喜歡的就是與高手交戰,最大的目標就是攀登武道巔峰。所以,但凡他覺得有潛力,甚至未來有可能超越他的後輩,往往都會放其一馬,等他們達到最強狀態時,再與己一較高下。”
李沉舟收斂笑容,目光深深地看著歐陽風,點頭稱讚道:“看來門口‘全真門人’、‘青龍龍首’的招牌並非虛言。以你的年紀,加上這份眼力和見識,天下難得。”
他頓了頓,身體微微前傾,一股無形的壓迫感隨之而來。
李沉舟語氣鄭重地發出邀請:“你既說我將來必會名揚天下,不知……是否願意跟我一起,打出一片屬於我們的天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