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沉舟眉頭緊鎖,緩緩搖頭道:“此法曠日持久,變數太多。我與師容所練武功皆非凡品,臻至化境談何容易,且需契機與機緣。再換。”
“下等方法……”歐陽風看著他眼中那不容動搖的堅持,嘆了口氣,說道:“我以金針渡穴之術,配合內力導引,為你二人調理經脈,平衡氣血陰陽。此法需連續施針一年,每日一次,不能間斷。同時,需輔以特製湯藥,內服三年,用以固本培元,溫養宮胞。”
李沉舟眼中精光一閃:“此法可行!”
歐陽風卻搖了搖頭,潑下一盆冷水,道:“不行。因為藥方中缺三味主藥,極難尋全,幾乎已絕跡人間。”
李沉舟聞言,深深地看了歐陽風一眼,不再多言,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再次拉起趙師容,轉身大步離開。這一次,他沒有再回頭。
出了白駝山莊,走下那道土坡,直到遠離了那座安靜的院落,李沉舟才停下腳步。他握著趙師容的手,沉聲道:“他年紀還小,就算真是神農谷主的關門弟子,醫術怕也未必精絕。他說的那三味藥,或許只是推脫之言。我們去神農谷,直接求見當代谷主,方是正途。”
趙師容溫柔地回握丈夫的手,眼中滿是信任與支援,微笑著點了點頭回道:“好,聽你的。”
柳隨風跟在他們身後三步之外,忽然開口:“後面進來的那個人,好像是……”
趙師容輕聲接道:“不是好像,是肯定。當年在京城,他高中探花,身披紅花騎馬遊街,當真是風光無限。我記性好著呢,錯不了,他就是小李飛刀,李尋歡。”
李沉舟聞言,先是微微一怔,隨即放聲大笑起來,笑聲在空曠的戈壁上遠遠傳開。
“好,好,好!”
他停下笑聲,目光灼灼道:“我們果然沒來錯地方。看來這龍門鎮,當真是藏龍臥虎,我們定可以在此招攬到我們想要的人!”
“然後回到中原,打出一片屬於我們的天地!”
李沉舟胸有丘壑,志在天下,欲成一番前所未有的大業。他深知,宏圖霸業,非一人之力可成,最緊要的,便是網羅四方英才,為己所用。
中原沃土,人傑地靈,臥虎藏龍,確有無數可用之才。
但中原之地門派林立,世家盤根錯節,關係網複雜無比。
那些成名的高手,多半已有根基牽絆,或效忠朝廷,或託身名門,或自立山頭,想要招攬,談何容易?即便能招至麾下,也難保其心無旁騖,更恐引來其它勢力的猜忌與反撲。
正當李沉舟思量用人之際,趙師容溫言提議:“中原水渾,不妨將目光放遠些。關外龍門鎮,或可一行。”
她細數其中緣由,道:“那裡是四戰之地,無法無天,龍蛇混雜。匯聚於彼處之人,情形各異。有被仇家或朝廷追捕,遁跡避禍的;有厭倦中原紛爭,隱姓埋名的;有出身微末,欲在生死搏殺中歷練成名,闖出一片天的;也有單純慕此間自由,來去由心……黑白兩道,三教九流,應有盡有。別處難尋的奇人異士、亡命高手,在龍門鎮,到處都是。”
她頓了頓,眉宇間掠過一絲隱憂,嘆道:“唯有一樁——那裡的人,但求生存,不論手段,心性人品如何,卻是難以保證,良莠不齊,需得仔細甄別。”
李沉舟聽罷,卻是放聲大笑,聲震屋瓦,豪氣干雲:“我要的,是能為我披荊斬棘、開疆拓土的人才!是能助我成就霸業的利器!至於人品心性?”他大手一揮,目光銳利如刀,“實力,才是一切!能為我所用,聽我號令,便是人才。若有異心,我自有手段鎮之!”
趙師容知他性情,雖心中對此論調並不完全認同,但她更相信李沉舟的眼光與手腕。既然他心意已決,去那龍門鎮碰碰運氣,見識一番關外風物與江湖另類,也未嘗不可。
於是,才有了三人西出玉門。
李沉舟自然也久聞龍門鎮這“無法無天”之地的名頭,心中早有好奇,想親眼見識見識這游離於王化之外,僅憑實力說話的法外之地,究竟是何等光景,與中原規矩森嚴的江湖又有何不同。
但既然已踏足關外,若不去會一會曾威震天下的舊元第一高手,魔師宮的主人——龐斑,對他李沉舟而言,便是天大的遺憾,無異於入寶山而空回。
趙師容與柳隨風皆知他心高氣傲,武道之上更有一股遇強愈強的執念,挑戰當世絕頂,印證自身武學,本就是他修行路上不可或缺的一環。雖覺直闖魔師宮太過冒險,但二人亦明白勸阻無用,唯有默默相隨,護其周全。
於是,三人偏離原本直往龍門鎮的路線,先行北上,直趨那令無數武林中人談之色變的魔師宮所在。
自魔師宮歸來後,李沉舟身上那股霸烈之氣內斂了少許,眼中神光卻愈發深邃難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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