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林老師
隨著林炎焱驚喜的呼聲,曾嬸趕忙將那隻亂蹦的公雞從自家男人的肩膀上抱下來,湊到跟前詢問:
“咋樣了,輕點某?”
曾叔甩了甩飄到頭頂的雞毛,試著活動了下自己的右肩,在曾嬸忐忑的注視下訝異開口:
“歪日他dei,還真不疼了!!”
“真嘞?!”
曾嬸也是又驚又喜,看著丈夫輕輕鬆鬆就扛起了鋤頭,再也沒有往日使不上勁的痛苦表情,她激動地抓住林炎焱的手:
“盼娣啊你真是菩薩轉世!太謝謝你了,你叔他之前疼的夜裡都睡不著,我瞅著也焦心,就怕最後是啥子重病,他可是家裡的頂樑柱啊,他要是倒了,我可咋辦啊……”
說著眼淚就往下掉,林炎焱安撫地握緊了她的手,一邊注意到那隻小鬼古怪的行為。
通常情況下,這種智力低下的小鬼被驅趕後要麼還會在原地徘徊,不甘心失去了自己附身的物件,要麼就是暈頭暈腦地亂飛,很快就不知蹤影了,可眼前的這隻卻怨恨地瞪了她一眼,然後筆直地朝某個方向快速飛去,彷彿要回去給誰告狀一樣。
難道背後有人刻意驅使它附身害人?
林炎焱眉頭一皺,面上露出不符合她這個年紀的凝重,短時間的附身倒是沒什麼大事,可要是時間長了,小鬼嚐了人的精血變成厲鬼,只會更加貪婪索取,到時輕則散財倒黴,重則家破人亡。
她暗自決定要留心查查,人的命數確實不能過多幹預,可要是有人故意作亂害人性命,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思索間曾叔已經從屋裡拿錢回來了,不容林炎焱拒絕一把塞進她手裡:
“諾,好孩子,說好的看病錢,你拿著!叔之前當過大隊長,每月還能補貼七八塊,就是因為這怪病幹不動了,退下來讓給賈林同志了,家裡還是有積蓄的,你以後要是有啥事,儘管來找叔幫忙!”
林炎焱也沒有客氣,喜滋滋把這兩塊錢塞進兜裡,七十年代可不比21世紀,光是幾塊錢就夠買十斤大米了,林光宗又是個好吃懶做的酒鬼,家裡連十塊錢都拿不出來,她要是想去首都發展,哪怕一分、一角錢都得仔細存好!
她抬腳剛要回家把這錢藏進針線包裡,曾叔就熱情地一把抓住她:
“走吧妮兒!下午早點去地裡,跟你崔二嬸好好說說,讓她別扣你一天的分,我也得給老賈他們跟前誇誇你,全靠你給這怪病治好了,去胡老頭那花啥冤枉錢!”
可憐林炎焱這細胳膊細腿的,被笨重的鐵鋤頭一壓,更像個瘦弱的小鵪鶉,夾在曾家夫妻倆中間,只能勉強擠出一條胳膊把錢扔在地上,朝門口的胡慧蘭揮揮手,示意她先拿了錢回家去。
胡慧蘭雞眼婆娑地目送主人遠去,用嘴叨起她的血汗錢,咕咕叫著飛回院裡,關門上閘一氣呵成。
好在三四月的天氣不算炎熱,棕褐色的田埂間螞蟻般分佈著辛勤耕作的農民們,間歇颳起的涼風帶著一陣濃烈的槐花香,拂過因常年勞作而黝黑粗糙的皮膚,也將人們的驚呼傳得更遠:
“真嘞假嘞?!胡半仙都說了,纏上你的髒東西不簡單,某個三五年治不好,就她一個小妮兒半天可弄完了?!”
跟曾叔交好的郭大鵬一臉難以置信,上下打量著活動自如的好友:
“看著還真某事了,我嘞娘,難道真和他們傳的一樣,盼娣被神仙上身了?”
“上沒上身我不知道,但人家確實有這個本事,我看啊,比那個胡老頭強多了!”
曾叔一想起自己被姓胡的坑了大幾十的藥錢就來氣,正巧周圍的隊員們聽到動靜,人都是愛聽八卦的,紛紛湊上來問怎麼回事,他就添油加醋把林炎焱如何如何驅鬼的事蹟大肆宣揚了一通,惹得眾人驚歎連連:
“不得了啊這小丫頭!以後得叫她林半仙了,昨個夜裡我可是親眼所見,她就往那倆人肩上那麼一拍——嘿!他倆就瘋了!”
“要我說光宗他們也是報應,老子早就勸他們,親生孩子,就算是個閨女也不該讓人和豬一起吃睡啊!非不聽,這不,神仙上身來罰他們了!你說是不,四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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