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十九
要是以往,按照兄弟兩的習慣,吃飯時也是很安靜,除了偶爾有需要交談的事,其餘時候沒什麼好聊的。
現在飯桌上有溫檀一起,她真的很愛說話,嘴裡嘰裡呱啦的說個不停,都是生活裡平常的小事,在大家認為很無趣,只會被忽略的角度,可是在她的話題裡,她都能從另外一個角度看到趣味,是他們沒有的鮮活。
自然的,溫檀在傻樂的時候也就沒有看見,她在說話的時候,兄弟兩偏頭看她的眼神很專注,眼裡帶著笑意。
而女孩子聊天或許就是這樣,無論話題拐彎到何處去,到了後面總能回到她一開始想要說的事上面。就比如現在。
溫檀吃飽了,可嘴巴也沒閒著,剝了橘子,掰開一片放嘴裡。
她不喜歡吃橘子上面的白色須,見狀,鍾文玉就幫她剝,很細心的挑揀。而本來在剝著橘子的鐘開馳看見了,剛想遞出去的手僵住,並且眉頭微微擰著,似乎搞不懂自己的舉動是為何,默默的把自己手裡這個吃了。
橘子是鍾開馳今晚帶回來的水果,在供銷社難買,有的話立馬就被搶光了,普遍是窮,可是能吃得起的也有不少。這橘子是他在別的渠道買,個頭更大更新鮮,酸甜五五分,溫檀就特別喜歡吃,一口氣能吃兩三個。
吃飽喝足,溫檀犯了懶,總覺得遺忘了什麼,仔細回想才想起來。她懊惱的一拍額頭,“大哥,我有件事想問你。”
鍾開馳抬眸看她,“嗯?什麼事。”
“等等。”溫檀起身跑回房間,半分鐘的時間又風風火火出來了,一頭秀髮搖擺,她手裡抱著報紙,還有兩個本子。
她回來後把桌子上的碗筷往裡收了收,空出了乾淨的位置,然後把報紙和本子放在了鍾開馳面前。
鍾開馳一臉疑惑,而溫檀卻是笑得開心和期待。作為知情人,鍾文玉笑了笑,他收拾碗筷拿去放進木盆裡面等下燒了熱水一起洗,然後拿了一張抹布過來擦桌子。他又不是不能自理,一點輕鬆的活還是能夠做的。
“大哥,我下午回來後研究了報紙上的內容,有的還是個人投稿的一些小故事也上報紙了。然後有了想法。”在未來大佬面前暢聊自己的就業方向,溫檀還是很緊張的,就如前世要去面試,在面對面試官的考核一樣。
鍾開馳嗯了一聲示意她繼續說,同時他手裡也沒閒著,已經在開啟溫檀花的小本子了。有兩本,一本是鍾文玉寫的小故事,是他負責帶去投稿的,自然很熟悉,另外一個本子是溫檀根據小故事畫的圖片,很逼真。
按理說插圖應該是在故事旁邊畫,可溫檀還沒確定好要不要這樣做,擔心亂畫會破壞了鍾文玉的手稿。很漂亮的字型,像是印刷出來的小楷一樣好看,就如藝術品,溫檀很喜歡,捨不得添了畫上去弄亂秩序。
鍾開馳沒什麼藝術細胞,無論是畫畫,還是所謂的唱歌跳舞,他並不擅長。小時候弟弟還年幼,他白天要養活兩個人,晚上還要哄著年幼時不安而難以入睡的弟弟,就學著母親哼童謠,可惜,弟弟說像水牛哞哞叫。
從此以後,鍾開馳就閉嘴了,沒有再哼過一次,無論是什麼曲子。
只是,這不妨礙他會欣賞。鍾開馳透過這些寥寥幾筆就勾勒出來的圖畫,看得出來功底好,很有自己的想法。
人物的眼神透露著“活”的氣質,光是看著插圖,就能知道他們背後會有一段故事。
“現在家家戶戶獲取資訊的渠道大部分是透過報紙,有條件的還有收音機。可是,不是所有人都喜歡看密密麻麻的文字方式。我就在想,能不能以圖文的方式來表達,可以讓一部分人看得真切。會讓小孩子也喜歡看。”
“報紙不應該只是留給大人看的新聞,老人小孩都可以看,也應該用別的方式讓他們看得懂,而不是一知半解。”
溫檀是站在鍾開馳身邊,在他開啟報紙後,她彎下腰,用手指點在了一個板塊,專注的說著自己的想法。
看電影回來後她就把盤起來的頭髮散開,現在是散落的,只是半盤,而盤太久了,髮尾有點小卷,再加上她的頭髮很長,在她彎腰的時候長髮滑落,有幾縷搭在了鍾開馳的肩膀,撓到了他的脖子,有點癢,更多是她身上傳來的香味,就如兩人抱在一起般親近。
鍾開馳僵持著身體沒敢動,呼吸都輕了,就怕一動就碰到了很認真的溫檀,打亂了她的思緒。而且這種事也不好提醒,難道要他說“弟妹,你靠我太近了,離遠一點”這種話嗎,過於難為情,他猶豫了下還是保持沉默。
“嗯,你的想法不錯,這確實是一個很好的研究角度。”鍾開馳給了讚許,嘴角翹起弧度,心情很不錯。
而得了未來大佬的肯定,溫檀更加有自信了,剛開口的時候語氣還有點不猶豫,現在字字句句都是堅定。
“特別是文玉寫的短故事,他寫的那麼好,值得被更多人看見,值得用更多的方式來呈現。”溫檀說著,她看向了鍾文玉,誇讚是毫不保留的一連串發言,引得鍾文玉紅了臉,四目相對時,他彎著唇,笑起來溫潤如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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