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後母親咳著血嚥氣,我抱著課本蹲在太平間門口抄寫遺囑。”
他聲音低得像潮水退去後的礁石,指節在方向盤上泛白。
“社團不是歸宿,是活命的浮木。”
梁安琪攥緊包帶,指甲印在鱷魚皮面上留下月牙形凹痕。
淚水早已漫過眼眶,順著頸側滑進珍珠項鍊的縫隙裡。
她抽噎著遞來手帕,絲絨邊角繡著暗金鳶尾花。
“阿松……我錯把鎧甲當成了鐵石心腸。”
海風突然掀開車窗遮陽簾,陽光劈開雲層直刺進來。
謝永松抬手替她拂開額前溼發,掌心溫度燙得驚人。
謝永松順勢將額頭輕抵在梁安琪肩頭,她眉心微蹙欲推拒,可念及他多年奔忙,心底悄然軟了幾分。
他閉目深嗅她衣襟間浮動的淡香,唇角不覺揚起一縷玩味弧度。
她指尖無意識絞緊包帶,心口微漾——這人不僅輪廓硬朗,舉手投足皆是闊綽氣度。
白手起家攀至香江商界頂端,這份魄力令她暗自欽佩。
倏然驚醒:自己早有婚約在身,下月便要與麥克交換戒指!
指尖掐進掌心,她屏息告誡自己不可淪陷,餘光卻悄悄掠過懷中那人。
那張臉分明如晨光破雲,英氣灼灼,恰是她素來傾心的模樣……相較之下,麥克的俊朗竟似薄霧浮影。
“走吧,銅鑼灣那家新店,我嘗過,滋味極妙。”
他攜她步入霓虹流轉的食肆,談笑間杯盞輕碰,暖意融融。
餐畢,跑車穩穩停駐於她公寓樓下。
麥克果然佇立街角,目光撞見那輛流線型座駕時,指節無聲攥緊。
“桑迪,這位是?”
他踱步而出,視線甫一觸及謝永松,便認出近來風頭正勁的江湖新銳。
“這是我的未婚夫麥克警官,這位是我上司謝永松先生,主營影視產業。”
謝永松坦然伸出手,麥克怔了一瞬,才緩緩抬腕相握。
空氣驟然繃緊,麥克眼底火苗躍動,灼灼鎖住對方。
他年近三十,香江土生土長,眉宇間總縈著三分清冷,神貌依稀似那位銀幕憂鬱影星。
“謝先生,聽說拍戲只是消遣?真正營生怕是另有所圖吧?”
他聲線平緩,眸光卻銳如刀鋒,字字裹著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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