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鐵柱站在南寧城頭上,看著城牆上的清軍旗幟被明軍的旗幟取代。風吹過來,旗幟獵獵作響,上面的“明”字在陽光下閃著金光。他沒有歡呼,因為他知道這面旗幟是用多少血換來的。
一年半、三次攻城、四千餘人的傷亡,這些數字像碎石一樣壓在他心頭。他從城頭上走下來,路過城門時,看見城。門下。“記住這裡,”他對身邊的副將說,“南寧的城門下,記住每一個在這裡戰死的兄弟。”
副將點頭,眼圈發紅。
南寧三度易手,從第一次進攻到最終佔領,歷時一年半。明軍在此地損失了四千餘人,比廣州攻城戰的損失還大。
但朱慈炯沒有時間哀悼。
因為另一條戰線上傳來了訊息,尚可喜在肇慶病逝了。
1681年秋,尚可喜病死。
這個鎮守廣東二十年的老將,最終沒有等到反攻廣州的那一天。他死在肇慶的城樓上,面朝東方,朝著廣州的方向。
廣東的戰局,開始向大明傾斜。
但朱慈炯沒有時間慶祝,因為他知道,尚之信雖然無能,但清廷不會坐視廣東丟失。康熙一定會調兵南下,問題是調多少、從哪裡來、什麼時候到。
他想起了孫子的話,“兵者,國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南寧三度易手的拉鋸戰,把明軍的精銳絞了個乾淨。四千人的傷亡,七分之一的血灑在了廣西的群山之間。
“打仗,從來沒有便宜的仗。”他低聲對自己說。
趙鐵柱走進來,他的右臂傷口又換了新布條,臉色比前幾天好了一些。
“陛下,南寧的善後安排好了。守軍兩千、糧草夠吃半年、城牆修補完畢。”
“好。”朱慈炯點頭,“廣西穩了,接下來是湖南。”
趙鐵柱沉默了一瞬,“陛下,湖南比廣西難打十倍。吳三桂的精銳都在湖南,而且他有地利。湖南的北部是洞庭湖和長江,水網密佈,我們的火槍手在溼地裡施展不開。”
“我知道。”朱慈炯說,“但吳三桂老了,他撐不了幾年。等他死了,湖南就是一盤散沙。”
“那之前呢?”
“之前,先咬住他。不急著攻,先在湖南南部站穩腳跟,建據點、屯糧草、拉攏吳軍的部將。等他死了,再一口吞下去。”
趙鐵柱點頭,這個策略他聽得懂。不打硬仗、不拼消耗、等敵人自己出問題。
他沉思了一會兒,“陛下,吳三桂的部將裡有沒有能拉攏的?”
“有。”朱慈炯說,“陳婉兒的情報網已經摸到了幾個。吳三桂手下的大將,有的對他忠心,有的只是因為沒地方去才跟著,”
趙鐵柱咂嘴一笑,“陛下這是釣魚啊。”
“釣魚,”朱慈炯也笑了,“但魚餌得下足了。給得起官、給得起銀、給得起地盤,才釣得到大魚。”
“那得花不少銀子,”
“銀子的事,找你嫂子。”朱慈炯拍了拍他的肩,“她管錢,慧管人,你管刀。各司其職。”
趙鐵柱嘿嘿一笑,“那末將先回去準備。湖南南部的地形,我得親自去看一趟。”
“去吧—”朱慈炯看著他,“但記住一件事。吳三桂還沒死,在他死之前,不要跟他正面衝突。我們的目標是湖南,不是跟吳三桂拼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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