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朱慈炯給朕寫了封信。”
“說了什麼?”
“他要來南京。”
索額圖的臉色變了,“什麼時候?”
“很快。”
“陛下,南京的防禦——”
“朕知道。”康熙打斷他,“南京的城防、兵力、糧草,朕比他清楚。但朕不怕他來,朕怕他不來。”
“陛下的意思是——”
“他要來,就說明他準備好了。朕也準備好了。兩個人都準備好了,就打。打完了,天下就安生了。”
索額圖跪下,“陛下,臣這就去督辦南京防務。”
“去吧。”康熙轉過身,“告訴前線的將領們,這一次,沒有退路。”
南昌城頭。
王安站在朱慈炯身後,老太監的身體已經大不如前,走路都要人扶。但他的眼睛還是亮的。
“殿下,”王安輕聲說,“這一仗打完,您就真的不回頭了。”
“王公公,”朱慈炯沒有回頭,“朕從南洋出發的那天,就沒想過回頭。”
王安點了點頭。他從袖子裡掏出一面疊好的旗幟,明黃色的緞面,上面繡著一條五爪金龍。
“這是陛下留給您的。”王安把旗幟遞過來,手在抖,“崇禎十七年三月十八日夜,陛下把它交給老奴時說,‘等朕的血脈重新打出中原,把這面旗掛上。’”
朱慈炯接過旗幟。緞面已經泛黃,四十多年了。他的手指摩挲過龍紋的針腳,每一針都是宮裡繡孃的手藝,細密得很。
他把旗幟交給親衛,“打到南京城下,升起來。”
“是。”
素帕瑪從人群中走出來,遞給他一個小布包。
“長江的水冷,舊傷會疼。”她的聲音很輕,“塗在關節上,比吃藥管用。”
朱慈炯接過布包,沒說話。素帕瑪也沒多說,轉身走了。
號角聲響起來,低沉、悠長。三萬人的腳步同時邁出,靴子踏在官道上,揚起的灰塵遮住了身後的南昌城。旌旗連綿十里,遮天蔽日。
朱慈炯翻身上馬。白馬嘶鳴了一聲,它也聞到了戰場的氣味。
“出發。”
陳婉兒站在城樓上目送大軍遠去。風吹起她的衣袂,她沒有哭,沒有揮手,只是靜靜地看著那條黃色的長龍消失在地平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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