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C1000次列車在夜色中高速行駛，車輪碾壓鐵軌發出沉悶的轟鳴聲。
白柒靠在墨綠色的真皮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冰水，對面坐著剛剛換好衣服的路明非。
白色的襯衣，墨綠色的西裝外套，領口繫著深玫瑰紅色的領巾。路明非低頭撥弄著袖口。袖口內側用銀線繡著一排字母，Ri. Lu。
“這衣服是量身定做的嗎？”路明非把領巾往下拉了拉。
“學院有一套獨特的演算法。”
“演算法還能算出我的腰圍？”路明非摸了摸肚子。
“你的體檢報告上寫得很清楚。”白柒把冰水放到桌面上，“包括你左邊大腿上有個硬幣大小的胎記。”
路明非捂住大腿往沙發角落裡縮了縮。他突然覺得自己不僅被看了底牌，還被扒了底褲。
穿上這身衣服，他剛才在洗手間照鏡子的時候，甚至覺得自己可以去納斯達克敲鐘。可白柒一句話就把他拉回了現實。
“明非，你想要咖啡還是熱巧克力？”古德里安教授坐在靠過道的位置，手裡拿著一份長長的選單。
“你也可以要一杯烈性酒，伏特加或者威士忌。”
“見導師還要喝酒嗎？”路明非嚥了一口唾沫。
白柒再次開口，“他們只是想給你找點鎮靜劑，免得你待會兒叫得太大聲，影響列車駕駛員的心情。”
“有那麼嚇人嗎？”路明非往白柒那邊靠了靠。
“比你想的還要嚇人。”古德里安壓低聲音，身體前傾。他從口袋裡摸出一塊方巾，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很抱歉我沒去機場接你，只能在車上等待你的到來。”
“沒關係。”路明非擺擺手。他覺得這個老頭態度還挺誠懇，除了看著有點神經質。
“對了，事先宣告，學院要求每個新生參加入學資格考試。”古德里安把方巾塞回口袋，“我們叫它【3E考試】。不透過考試就不能錄取，你的獎學金也就暫時不能生效。”
路明非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他拍了拍胸口，把領巾徹底扯松，“原來只是考試。嚇死我了，我還以為要割腰子呢。”
白柒拿起叉子，戳了一塊水果沙拉里的蘋果，“你的腰子賣不了三萬五千美元。學院倒貼錢買你腰子，這是擾亂市場價格。”
“師兄你這就有點看不起人了。”路明非拿起桌上的餐刀，“年輕人的腰子還是很值錢的。”
“你每天晚上熬夜打星際爭霸，腰子早就不值錢了。”白柒把蘋果放進嘴裡。
路明非放下餐刀，決定不跟白柒討論人體器官的二手市場行情。
古德里安從旁邊的公文包裡抽出一份檔案，推到路明非面前。
這是一份厚達十幾頁的保密協議，上面印著拉丁文和英文的雙語條款。
“簽了它。我們就可以進入正題了。”
路明非拿起簽字筆。筆尖懸在紙面上，手腕抖得像是在食堂打飯的大媽。“教授，這上面寫了什麼？看起來不像英文。”
“主要是承諾不對外洩露學院的教學內容和內部機密。”古德里安把檔案往路明非手裡推了推，“違反協議的話，會有專門的律師團隊負責起訴你。”
“起訴我？”路明非手裡的筆掉在桌面上，“我沒錢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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