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傍晚。
夜風從湖面吹來，令人舒適。
臨海市的鏡湖是本地著名景點，白天適合拍婚紗照，晚上適合情侶散步。湖邊鋪著木質棧道，路燈藏在低矮石欄下面，遠處是城市商業區，寫字樓的燈光落在水面。
文學社把告別聚會安排在這裡，理由很充分。
風景好，地方大，不收費。
“每個人負責一盞，點火以後不要馬上鬆手。”趙孟華把打火機塞進口袋，站在棧道中央分配位置，“等裡面的熱氣起來，燈自己往上抬的時候再放。”
“要是燒起來怎麼辦？”有人問。
“旁邊就是湖。”
“萬一把湖也燒起來呢？”
“你可以試試，成功了明天就上新聞。”
眾人笑了起來。
幾十盞孔明燈攤在地上，燈紙被風吹得不斷晃動。趙孟華提前找商家定製過，每盞燈底部都綁了細線，放飛的高度和位置也經過計算。
他對外的解釋是，孔明燈代表期盼和祈福。
高二暑假結束，大家就要正式進入高三。一年以後，有人留在本地，有人去北京上海，也有人準備出國。今晚一起放燈，是希望所有人都能考進理想的大學。
這個想法立馬獲得了文學社全票透過。
“路明非，你站這邊。”趙孟華抬手指向靠近湖岸的位置，“負責三號燈。待會兒聽口令，別放早了。”
“哦。”路明非抱著孔明燈走過去。
他的右手還拎著一個誰都不給看的牛皮紙袋，是一束蒲公英。
下午兩點，路明非本來去了花店。
花店老闆聽說他準備表白，立刻從櫃檯下面拿出一套完整方案。紅玫瑰九十九朵，滿天星打底，進口包裝紙，附送心形賀卡，還能幫忙在卡片上噴香水。
報價六百八十八元。
路明非摸了摸口袋，發現自己對陳雯雯的愛雖然很深，但餘額只有二百一十三塊。
老闆問他要不要退而求其次，買十一朵。
他站在冰櫃前想了十分鐘，最後什麼都沒買。
倒不是因為錢。
主要是陳雯雯以前說過，她不喜歡玫瑰。玫瑰太熱鬧，送花的人總想讓全世界知道。她更喜歡蒲公英，因為蒲公英不需要別人安排去哪裡，風來了，它就自己走了。
這段話是文學社討論《飄》的時候說的。
路明非記得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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