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悠戳戳眼前的柴火,讓火勢更旺些,又拿出一條烤好的魚遞到了納西妲臉前。
“吃點?能讓心情好點。”
她沒有反應,抱著膝蓋,雙眼無神像是一潭死水,望著噼啪作響的火堆發呆。那跳躍的火光映在她翠色的眼眸中,卻點不亮一絲神采。
完了,一切都完了。現在她自己都無法原諒自己。明明承載著大慈樹王的期許,卻像是被趕跑的蕈獸一樣,再也回不到自己的家。
人民拋棄了她,可這也不怪他們。她確實什麼都做不到,她真的不被需要。
連她自己都開始懷疑,存在的意義究竟是什麼。
她可以拋棄神位,但無法割捨那些被控制的子民。魔神生來愛人,這也是她唯一的執念。可如今就憑她,了無依靠,連自己的心都已千瘡百孔,又該如何去拯救他們呢。
這位智慧之神眼中出現了深深的迷茫,那迷茫如同沒有星月的夜空,漆黑而漫長。
神悠將魚拿回自顧自的吃起來,直到一條魚被消滅殆盡,納西妲仍舊是沒有反應。
“往好處想想,至少我們安全了不是嗎?”
“可是須彌的子民…………”
“子民,子民,你張嘴就是須彌的子民,他們之中別說信仰你的了,就是相信你存在的都屈指可數,都這樣了你還這麼偏袒他們?”他語氣由高昂了幾分,像是位嚴厲的老師。
“我是須彌的草神,這是我的職責。”
簡短的一句話卻像是壓著什麼東西。
“就算沒有人認為,可我就是草神,就是啊!”
納西妲的聲音起初很輕,像風中殘燭,卻在最後一個字驟然拔高。
她猛然抬起頭,翠綠的眼眸中積蓄已久的淚水終於決堤,順著臉頰滑落,在火光照映下如同晶瑩的琉璃碎裂。
“我也想帶著須彌強大!我也想治好整個森林!我也想成為大慈樹王啊…………”
她的聲音顫抖著,不再是往日那般溫和睿智,而是充滿了壓抑已久的痛苦與不甘。
那雙總是盛裝著智慧與慈悲的眼眸,此刻被深深的無力感和自我懷疑撕裂。她纖細的手指緊緊攥住胸口的衣襟,彷彿要將那顆因自責而絞痛的心臟挖出來。
“我知道我不夠好…………我知道我比不上樹王萬分之一…………我知道他們不信我,不要我…………”
她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帶著哽咽,卻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可這就是我存在的意義啊!除了愛他們,守護他們,我還能做什麼?我還能是誰?”
這一刻,她不再是那個永遠從容的智慧之神,只是一個被迫目睹家園毀滅、子民受難卻無能為力,揹負著沉重冠冕和責任,卻被所有人拋棄的孩子。
她的哭訴不是哀求理解,更像是一場對命運、對自己神格的絕望宣誓,在寂靜的夜空下,顯得格外悲涼而堅定。
火光跳躍在她淚痕交錯的臉龐上,那微弱卻執拗的光芒,彷彿是她破碎神心中最後一抹不滅的信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