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我來為你們舞一曲助助雅興。”
“你還會舞劍!?”熒詫異的望向鍾離,卻發現他眼中的震驚不下於她。
“可耍劍有什麼可看的。”
神悠也不多言,他一步踏入亭外紛飛的大雪中。
起初,只是幾個簡單的起手式。
劍鋒劃破空氣,卻悄無聲息,只有被斬開的雪花沿著無形的軌跡纏在劍旁,在他周身形成一道朦朧的雪簾。
他的動作舒緩而自然,不像是舞劍,倒更像是在雪中漫步,劍是他延伸出去的肢體,每一個迴轉,每一個遞送,都與他挺拔的身姿完美契合。
熒起初還因剛才被拒絕而有些興致缺缺,抱著手臂,帶著一點挑剔的目光看著,但很快,她那點小小的情緒就被眼前的景象驅散了。
神悠的動作逐漸加快。
那柄薄如蟬翼的塑命,在他手中化作了一道流動的寒光。
他時而劍勢沉穩厚重,盪開漫天飛絮,時而身姿輕盈靈動,在方寸之地留下無數殘影。
眼花繚亂中,他已經做到了見劍不見人,見人不見劍的地步,一人一劍似乎已經完美融合。
風雪非但沒有阻礙他的動作,反而成了他劍舞的一部分,劍鋒掠過,雪花不是被擊碎,而是被巧妙地牽引,隨著劍光的流轉而翩躚共舞。
熒不知不覺已放下了抱著的雙臂,身體微微前傾,看得入了神。
她見過許多華麗的劍術,稻妻的神里流太刀術迅疾如雷,璃月古華派的劍法則剛猛霸道,但從未見過這樣的劍舞。
它沒有殺氣,沒有刻意展示力量,卻蘊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美,彷彿在闡述著某種天地至理,劍光閃爍間,她彷彿看到了山澗流水,看到了雲捲雲舒,看到了緣起緣滅。
一時間,她竟忘了身在何處,眼中只剩下那個在風雪中與劍共舞的身影,以及那抹驚心動魄的劍光,旁邊的派蒙早已忘了吃東西,張著小嘴,看得目瞪口呆,連鍾離也放下了酒杯,眼中帶著欣賞與追憶,靜靜凝視。
就在這時,神悠的劍勢陡然一變。
凌厲的劍光驟然收斂,他定格在一個優雅的收勢姿態中,還不知在何時繞到了熒的身後,塑命平舉身前,而那漫天被劍勢牽引的雪花,彷彿失去了號令,簌簌落下。
更令人驚歎的是,那薄如無物的劍身之上,不知何時,竟穩穩地託著一隻小小的白玉酒杯。杯中是鍾離方才為他斟滿的仙釀,澄澈的酒液在劍身上微微晃動,卻未曾灑落半分。
神悠嘴角那絲淺笑依舊,他目光轉向看得痴了的熒。
熒的心跳似乎漏了一拍,她看著那杯放在致命劍刃上的酒,感受著脖頸上穿來的淡淡寒氣,非但不覺得危險,反而感到一種極致的優雅,她下意識地微微張嘴,津香的酒液便流入口中。
等到溫熱的暖流再次湧進四肢,她才回過神來,抬頭望去,神悠已還劍入鞘,立於風雪中,正含笑看著她。
他披風上的積雪在剛才的舞動中早已振落,此刻唯有髮梢與肩頭沾染著新雪,在亭內燈火的映照下,宛如謫仙。
熒只覺得臉頰有些發燙,她忽然有些理解了,為何故事裡的君王會為了欣賞一段絕美的舞蹈而誤了早朝。
若舞者是他,若劍舞如此,莫說是早朝,便是誤了江山,恐怕也有人心甘情願。
她捂著羞紅的臉,弱弱的豎起一根手指。
“再...再來一段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