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受害者的慘狀,他聽聞時心中並無太多波瀾,如同聽一個遙遠的故事,楓丹的正義,律法的裁決,於他而言更像是舞臺上的戲劇。
真正的理由似乎簡單到近乎蒼白。
因為那個傢伙,前兩天不知死活地,試圖用某些上不得檯面的手段“警告”他,眼神里帶著令人不悅的算計和僭越,就像一隻嗡嗡叫的蟲子,不僅煩人,還試圖在你眼前劃定領地。
更可氣的是,他居然還敢駁娜維婭老闆的面子。
所以他死了。
在即將踏入所謂監牢的前一刻,被一槍粉碎,這種懲罰,比簡單的死亡更符合神悠當下的心情。
或許......正因如此,自己才始終無法真正融入人類的世界吧,想必那維萊特也是如此,所以今天來確認此事時也會頗感無奈。
他還蠻有意思的,阿佩普應該不會討厭他。
“呵......”
一聲意義不明的低笑逸出唇角,融入震耳欲聾的水聲。
一套複雜的連招終結,他腳踢槍尖,旋身擰腰,手臂肌肉賁張,將全身的肌肉流暢執行。
嗡——!
槍尖並未接觸瀑布,但那股凝練到極致的“勢”卻破空而去,彷彿有無形的巨刃劈開了水幕!
百米高的湍急瀑布,竟在中間部位被硬生生“斬”斷了一瞬,露出一段短暫的空缺,後方溼黑的巖壁清晰可見,斷流處的水浪向兩側轟然炸開,如同綻放一朵巨大的水之花。
也就在這瀑布斷裂聲響出現微妙變化的剎那,神悠敏銳地捕捉到了另一處不和諧,並非水聲,也非風聲,而是屬於生命體的氣息波動。
就在瀑布側面,一塊被水霧常年籠罩的巨巖後方。
沒有惡意。
甚至有些......笨拙的隱匿。
神悠眼中的銳利稍斂,但動作未停,他手腕一抖,將長槍一掌推出,化作一道流光,鏘地一聲深深釘入數十米外的巖壁,直至沒柄,槍尾兀自高速顫動,發出低沉嗡鳴。
而他本人,則漫不經心地抬手,對準瀑布下洶湧的水潭,五指微張,緩緩上提。
奇蹟般的一幕出現了:沒有神之眼的光芒閃耀,但一股無形之力籠罩了在瀑布中分離的水珠,微小的水花並未飄散而是在他掌心上方尺許處匯聚、流轉,最終化為一顆指尖大小,卻剔透無比的水球。
他猛的一甩。
水球徑直射向那隱匿之處,如同爆射出去的子彈,擊打在巨巖上,只在一瞬間就將其爆為幾塊,碎成石屑。
岩石後方,失去了遮擋,那抹熟悉的藍白色的身影徹底暴露出來。
芙寧娜僵在原地,雙手還保持著捂住嘴的姿勢,一雙異色瞳睜得大大的,裡面寫滿了驚愕、震撼,以及一絲來不及收起的全神貫注。
她的頭髮和衣裙早已被水汽打溼,顯得有幾分狼狽,臉上也不知是水珠還是別的什麼,晶瑩閃爍。
她看著不遠處那個赤著上身,黑髮滴水、宛如從傳說中走出的武者,又看了看那柄釘入巖壁,保持震顫不止的長槍,最後目光落回神悠平靜望來的臉上。
瀑布的轟鳴重新填補了短暫的寂靜,水幕也恢復了連貫,但在兩人之間,空氣卻彷彿比那萬噸水流還要沉重凝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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