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的天旋地轉逐漸平息,只剩下渾身的鈍痛和一陣陣發懵。
神悠首先恢復了一絲清明。
他感到身體異常的......輕盈?
不,是虛浮無力。
視野邊緣能看到一縷溼漉漉打著卷的白色髮梢貼在臉頰旁,鼻尖縈繞著淡淡的香水味,而非自己習慣的冷冽氣息。
觸感也很奇怪,衣物布料繁複柔軟,緊貼著皮膚,胸口傳來被重物壓過的悶痛,等等,剛才撞上的明明是......
他猛地想坐起身,這個平日裡輕而易舉的動作此刻卻顯得滯澀,手臂撐地的力道感覺軟綿綿的。
而就在他試圖發力時,視野正前方,一個熟悉的身影也正搖搖晃晃地試圖站起來,那是他自己的臉,他自己的身體。
那張屬於“神悠”的臉上,此刻正掛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茫然和不可思議的表情,嘴巴微張,活像一隻受驚過度的貓。
這表情出現在“自己”臉上,讓神悠瞬間湧起一股荒謬絕倫的惡寒。
算計!是這位“水神”的詭計!
電光石火間,他認定了。
剛才那恰好的相遇,瞬間的暈眩......結合眼前這詭異的景象,唯一的解釋就是:看似驚慌失措,人畜無害的“芙寧娜大人”,在他暴起突襲的瞬間,施展了某種他未曾瞭解的水神權能或秘法,不僅化解了攻擊,更偷樑換柱,將他們兩人的靈魂對調了。
“好膽!”一聲怒喝脫口而出。
然而,傳入耳中卻是一個清脆悅耳的女聲。
這更坐實了他的判斷,一股怒火瞬間沖垮了剛剛甦醒的眩暈,他幾乎想都沒想,遵循著戰鬥本能,對著那個正用“自己”的身體露出蠢相的混蛋,揮出了全力一拳!
拳頭劃破空氣,帶著他習慣性的狠辣與決絕。然而......
“嗚啊!你幹什麼?!”對面,芙寧娜發出一聲驚慌的尖叫,但卻發出屬於少年獨有的脆亮,顯得語氣極其違和,下意識地抬手想格擋,動作卻笨拙遲緩,毫無章法。
“砰!”
拳頭結結實實地砸在了芙寧娜抬起的手臂上。
咔嚓。
一聲輕微的彷彿樹枝折斷的脆響。
“嘶..........”
神悠倒吸了一口涼氣,只覺得右拳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指骨彷彿要碎裂一般,整條手臂都痠麻了。
他踉蹌後退,捂住瞬間紅腫起來的拳頭,疼得倒吸冷氣,眼淚都差點飆出來。
而對面的芙寧娜,一點反應都沒有,皮膚上連個紅印都沒留下,正一臉驚恐和茫然地看著自己稍顯扭曲的表情。
神悠愣住了。
他低頭,看向自己那纖細白皙,此刻迅速紅腫起來的右手,再抬頭看看對面那具屬於自己,完好無損甚至下意識擺出防禦姿態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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