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再好不過了.....總之,梅洛彼得堡有它自己的執行法則,只要遵守,這裡可以很平靜。”
萊歐斯利停下腳步,轉頭看向神悠,藍眼睛裡的笑意淡了些,多了幾分審視,“不過你是執行官吧,我聽說了你來這裡的理由,前兩天可把底下的接應人嚇得不輕,現在還在醫務室裡躺著。”
“你這次來,是帶著任務的吧,比如找到你的那位同僚。”
“方便的話。”
“本來沒什麼不方便。”萊歐斯利話鋒一轉,“不過,在你行動之前,我覺得有個地方更適合先安頓下來。”
他沒有繼續朝正常的生產區走,而是轉身走向另一條更為隱蔽,燈光也更幽暗的通道。
通道向下傾斜,溫度似乎都降低了幾度,空氣中瀰漫著更濃郁的,混合著鐵鏽和某種沉悶氣息的味道。
“梅洛彼得堡很大,有些區域,連大部分犯人都不知道其存在。”萊歐斯利的聲音在空曠的通道里迴響,“比如,在大部分人認為的最下層,其實還有一層,那裡通常只關押一些......需要與世隔絕,或者,普通牢房根本無法容納的犯人。”
他們穿過數道需要特殊許可權才能開啟的厚重閘門,最終抵達了一處異常開闊的空間。
這裡不像上層的牢房排列整齊,更像是一個廢棄的古老巖洞的一部分,被後來澆築的鋼鐵結構所強化。
四周是生鏽的鐵牆,隱約能看到古老的水漬痕跡,少數幾盞功率強大的探燈提供著照明,周圍的牢房中只有黑暗,裡面傳來陣陣鎖鏈碰撞的聲音。
在這裡能隱約能聽到極深處傳來的海流嗚咽聲,而且在他踏入這裡的一瞬間,就感受到了來自四面八方的惡意。
“歡迎來到您的特等席,神悠先生。”萊歐斯利站在柵欄門外,做了個“請”的手勢,臉上的笑容依舊,眼神卻銳利如冰,“這裡足夠安靜,也足夠堅固,希望您能喜歡,至於探訪其他客人......或許可以稍後再議?”
神悠的目光緩緩掃過這個特殊的囚室,它被孤立在空間正中央,由合金柵欄拼接而成,沒有一點隱私空間,他的嘴角,慢慢勾起一個細微的的弧度。
深海之底,鋼鐵囚牢,還有那麼多有趣的室友。
這地方,倒是比他預想的,更有意思一些。
他邁步,坦然走進了那合金柵欄之中。
厚重的閘門在萊歐斯利身後合攏,最後一絲來自上層通道的氣流也被隔絕,空間裡只剩下探燈持續的嗡鳴,以及深遠處海流永無止境的嗚咽。
神悠靜靜立在柵欄中央,那幾盞大功率的探燈顯然經過精心調整,光柱交叉,將他所在的位置照得雪亮,纖毫畢現,而四周的陰影因此更加濃重。
黑暗中傳來粗重的呼吸,鎖鏈拖曳過地面的刮擦聲,還有不加掩飾,黏膩的打量目光。
萊歐斯利離開時那句“不要吵架”的叮囑,此刻聽來像一句冰冷的嘲諷。
時間在這裡失去了刻度。
只有燈光永遠炙烤,只有黑暗中的聲響永不疲倦,沒有警衛巡視,沒有例行查房,這片區域彷彿被梅洛彼得堡的管理體系徹底遺忘,只剩下最原始的囚禁與被囚禁。
神悠沒有試圖交談,也沒有流露任何焦躁,他只是在光柱中,偶爾緩慢地踱步,或長久靜立,目光掠過那些被黑暗吞沒的牢籠,像在觀察籠中獸類的習性。
他是這片領域中唯一未被鎖鏈加身的人,這份“特殊”,在死寂與白光的催化下,逐漸發酵成清晰的靶心,已然是其它人的眼中釘。
“再這樣下去會很無聊的......”
不知過去了多久。
也許是幾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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