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浮浮沉沉,生命起起落落。
即使他再怎麼也不願意承認,但事實還是告訴他,他沒有死,甚至睜開眼。
說是睜開了眼,其實也就只是個睜開眼的動作——開啟自己的眼皮罷了,他還是什麼都看不到,只能聽見髮絲與枕頭之間的摩擦聲。
還......活著?
可是為什麼?
他不是已經進入燼墟了嗎,按理來說沒有人能阻止這一過程啊。
在茫茫的黑暗中,唯有聽覺傳來些許訊息,可外界安靜的可怕。
他掙扎著抬起一隻手,顫抖的指尖像是被綁上了千斤重擔,直到他好像碰到了什麼東西。
“哐——嚓!”
水杯碎裂的聲響清脆得過分,在他那片混沌的黑暗裡撕開一道尖銳的口子。
腳步聲很快靠近,不急,卻穩,開門聲後,有什麼東西碰了碰他的手背,然後握住了他的手腕。
觸感是存在的,但他感覺不到溫度,也分辨不出那是手還是別的什麼,只覺得有一片模糊的壓力圈住了他的腕骨。
是誰?
他喉嚨微動,數次想要出聲詢問,卻發覺已經失去了說話的能力,他只好暫時放棄這個想法,想要先聽聽對方說什麼。
聲音……好小。
他用另一隻手奮力撐起自己,努力的靠近聲源,想要聽清楚對方在說什麼,可是他靠得再近也只能聽到一些模糊不清的聲音。
直到自己無法再度往前的時候,這才意識到好像快要貼在對方臉上了。
算了,他直接仰倒,既然聽不到索性也就不再白費功夫,無論如何對方都救了他,單憑這點就沒有任何理由責怪,即使她阻止了燼墟。
唉……就看一眼吧。
不過想要恢復視覺估計還要一陣功夫。
就在此時,他的耳邊又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顯然對方還想跟他交流。
他微微搖頭,便不再言語。
但對方沒有輕易放棄,試圖建立溝通,可面對死寂的他,最後只好放棄。
關門聲響起,屋內又陷入寂靜。
他就靜靜的躺在屬於自己的黑暗裡,等待著光明的到來。
接下來的幾天,嗯......或是幾個月。
因為對方來的毫無規律,可能許久都不會來一趟,也可能只數了三個數對方就又回來了。
時間久了,他的眉宇間也添上一抹無奈,不過這恰好成為了他能聽到的訊號,往後對方來的愈發頻繁,只是不再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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