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悠轉過身,目光落在那個跌跌撞撞爬上來的身影上。
阿芙洛拉站在雪地邊緣,渾身是雪,睫毛上結著細細的冰晶,嘴唇凍得發紫,整個人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但她還是站得筆直,見他看過來,甚至努力扯出一個笑容,像是在說“大人,我沒事”。
神悠的眉梢微微動了一下。
他本以為她會半路放棄的,凡人登龍脊雪山,本就是九死一生的事,更何況阿芙洛拉在稻妻生活了太久,已經失去了禦寒的體質。
他停下來的那幾次,與其說是等她,不如說是看看她能撐到什麼時候。
但她撐過來了。
真的撐過來了。
“......過來。”
神悠的聲音在風雪中響起,不重,卻清晰地傳入阿芙洛拉耳中。
阿芙洛拉愣了愣,連忙踉蹌著走近幾步。
神悠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阿芙洛拉渾身一震。
那隻手很溫暖,溫暖得不像是在這冰天雪地裡待了這麼久的人,一股暖意從相觸的皮膚傳來,順著血液流遍全身。
她低頭看去,看見神悠腰間的神之眼正發出柔和的光,那光芒越來越亮,將她也籠罩其中。
寒冷消失了。
那些刺骨的寒意像退潮一樣從身體裡褪去,凍僵的手指重新變得靈活,發抖的腿也穩了下來,阿芙洛拉感覺自己的臉頰在回暖,甚至能感覺到血液重新流動時帶來的微微刺痛。
她抬起頭,愣愣地看著神悠,而他已經鬆開了手,轉過身去,目光落在前方那片白茫茫的雪地上。
“找找看。”他說,“她的墓在這裡。”
阿芙洛拉回過神來,連忙跟著四下張望。
但這裡什麼都沒有,只有雪。
厚厚的不知堆積了多少年的雪,覆蓋著整個山頂,沒有墓碑,沒有石頭,沒有任何像是墳墓的痕跡,放眼望去,只有一片純白,乾淨得像是從未有人踏足過。
阿芙洛拉的心沉了沉。
“大人……”她猶豫著開口,“那個吟遊詩人,會不會騙了您?”
神悠沒有回答,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望著那片雪地,目光幽深。
溫迪會騙他嗎?
偶爾可能會,但這件事上,不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