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悠帶著阿芙洛拉下了山。
山腳下,風起地的那棵巨樹依然矗立,枝葉在風中輕輕搖曳,樹下那個綠色的身影靠坐在樹根上,懷裡抱著那把熟悉的里拉琴,像是從他們離開時就一直坐在那裡,從未動過。
溫迪抬起頭,看見他們走來,臉上浮起那個標誌性的懶洋洋的笑。
“喲,回來啦。”
神悠在他面前站定,低頭看著他,沒有寒暄,沒有客套,只是直直地問:“你早就知道了?”
溫迪眨了眨眼,歪了歪頭:“知道什麼?”
神悠指的是阿莫斯與阿芙洛拉的關係,但他沒說出來,只是靜靜的看著他。
溫迪與他對視了一會兒,然後移開目光,手指輕輕撥動了一下琴絃,發出一聲清脆的音響。
“我什麼都不知道哦。”他的語氣輕飄飄的,像是在說什麼無關緊要的事,“我只是個吟遊詩人,彈彈琴,唱唱歌,喝喝酒,知道太多秘密,可是會被滅口的。”
神悠沉默了一瞬。
以他的性格,本該追問下去的,刨根問底,直到問出想要的答案,但這一次,他沒有。
他只是走到溫迪身邊,在樹根上坐下,與那個綠衣的詩人並肩。
阿芙洛拉看了看兩人,識趣地站到了稍遠一點的地方。
神悠望著前方那片被風吹拂的草地,忽然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難得的沉悶:“跟我做朋友,是不是很累啊。”
溫迪的手指停在琴絃上。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重新撥動起琴絃,彈出一段悠揚的前奏,風從四面八方湧來,將琴聲送往遠方。
天空中,一個巨大的青色身影盤旋而下,是特瓦林。那條東風之龍在樹冠上空緩緩繞行,像是在傾聽,又像是在守護。
溫迪望著天上的龍,嘴角彎了彎。
“一開始確實挺累的。”他開口了,語氣裡帶著幾分回憶的味道,“你知道那時候我有多慘嗎?喝個酒都要躲著你,偷偷摸摸地到處找地方,結果不管我怎麼用風把酒氣吹散,你都能聞到,然後......”
他做了個被潑水的動作。
“嘩啦......我就被扔進河裡了,清醒得不得了。”
神悠低下頭,沒有接話,他的手無意識地伸向身邊,揪起一根草莖,在指間捻了捻,又揪起一根。
“是啊......”他輕聲附和,“委屈你了哈......”
氣氛一時有些沉默。
但溫迪的琴聲沒有停,那旋律悠悠地流淌,像風,像水,像很多年前的某個午後,恰到好處地填補了沉默,又不顯得突兀。
過了好一會兒,溫迪的聲音再次響起,比剛才輕了一些,也認真了一些。
“但是啊......”
神悠側頭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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