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一把看起來就很貴的椅子上,姿態隨意,周圍是幾個穿著華麗,妝容精緻的貴婦,她們把他圍在中間,眼神里是不加掩飾的貪婪。
那目光像是一群餓狼盯上了一塊肥美的肉,恨不得一口吞下去。
可神悠的表情卻看不出半點窘迫。
他遊刃有餘地應付著每一個遞過來的酒杯,每一杯都不拒絕,前提是沒有被動手腳。
有時候他會偏頭躲開一杯還帶著唇印的酒,有時候他會輕輕握住某隻伸過來的手,牽引著對方做出一些看起來親密,實則只是禮貌的動作。
那模樣,就像一隻被圍捕的小獸,卻又像是他才是那個圍捕的人。
熒的腳步猛地頓住了,她看著那些貴婦們一個個笑得花枝亂顫,看著神悠在其中游刃有餘地周旋,看著那些遞過來的酒杯和伸過來的手,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這傢伙……
她來到這裡,除了找芙寧娜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她聽說神悠也會來,,她就想當面問問,他為什麼不來邀請她。
但看到這一幕,熒咬著嘴唇,拽著派蒙轉身就走。
派蒙被拉得一個踉蹌:“誒誒誒?不找神悠了嗎?”
“不找了。”她賭氣的說道。
熒的腳步很快,裙襬在地面上拖出一道白色的弧線,她沒有回頭,也沒有注意到身後那個正從貴婦堆裡探出頭來的身影。
芙寧娜小心翼翼地走上前。
她站在那群貴婦面前,清了清嗓子:“女士們,能不能讓我和這位客人單獨說幾句話?”
貴婦們轉過頭,看見是水神,臉上的表情從不滿變成了悻悻,芙寧娜雖然平日裡浮誇,但畢竟還是水神,該給的面子還是要給的,她們不甘心地鬆開手,又看了神悠一眼,才三三兩兩地散去。
神悠理了理被扯得有些凌亂的衣領,抬頭看向芙寧娜。
他看清了來人,沒說什麼,只是撇了撇嘴,從椅子上站起來,跟在她身後。
走出幾步之後,他伸手理了理被揉亂的頭髮,擦去臉上不知何時粘的口紅印,那動作隨意又自然,像是在自家院子裡散步。
芙寧娜走在前方,腳步很快,像是在逃離什麼。
神悠跟在她身後,不急不慢。
兩人穿過人群,穿過燈光,穿過那些觥籌交錯的喧囂,一直走到僻靜的陽臺上,這裡能看見滿天星光,與裡面的奢華格格不入。
芙寧娜猛地站住腳,可神悠仍舊自顧自的走著,一直走到陽臺邊,倚著柵欄背對著芙寧娜,不願露出自己的表情。
芙寧娜躊躇了一會兒,仍舊是不知道怎麼開口,稍涼的夜風吹過,帶著一絲絲溼意,勾動著兩人的髮絲,神悠原本那一頭緊繃的髮型也隨之鬆散下來,就好像剛從慾望的海洋裡脫離出來一樣。
“啊……春天來了。”神悠撥弄了幾下髮絲,儘量讓語氣更平淡一點,“如果你有什麼話想對我說,就快點吧,這大概是你我之間最後一次對話了……”
“你沒有醉嗎?”芙寧娜被他清醒的語氣嚇了一跳,她看神悠在裡面那副迷離的表情,還以為他已經不省人事了。
“這麼多年,就算練也該練出來了,不至於幾杯就倒在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