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西妲怔住了。
那雙翠色的眼眸微微睜大，像是沒有聽清一般，又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就這樣呆呆地窩在神悠懷裡，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窗外的陽光恰好在這個時刻偏移，一縷金色的光斑透過彩窗落在神悠的白髮上，將那張過分好看的臉映得幾乎透明。
納西妲能看清他嘴角那抹淺淡的笑，能看清他眼底倒映著的自己，一個小小的，發愣的自己。
“你、你……我……”
這未免太過直白。
她的聲音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帶著一種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那張白皙的小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紅暈，從臉頰一直蔓延到耳尖，像是春天最早綻放的那朵花，在某個不經意的瞬間被陽光吻過，便再也藏不住顏色。
納西妲試圖低下頭去，可神悠的手指還捏著她的臉，讓她無處可躲，她只好把目光偏向一邊，盯著桌上那份尚未批完的檔案，盯著紙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可那些字彷彿都活了過來，在她的視線裡跳著混亂的舞蹈，一個都看不真切。
激動？暢快？亦或是得償所願？
無數種種情緒交織在心底，只為了這一句早就想聽的話，直到終究……還是羞意先佔據心頭。
“我、我還有課……”
她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逃離的理由，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哀求的意味，那不是在求神悠放手，而是在求自己那顆跳得太過用力的心安靜下來。
納西妲掙扎著想要從他的懷裡離開，動作慌亂得有些笨拙，膝蓋撞到了桌沿，檔案散落了幾頁，可她顧不上了。她雙手撐在神悠的胸口，試圖借力將自己撐起來，卻感受到掌心下那顆心臟平穩有力的跳動，和她自己的完全不同。
“就這麼著急？”
神悠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一種慵懶的笑意，他的手鬆鬆垮垮地攬在納西妲腰間，沒有用力，卻也沒有要放開的打算。
“身為須彌的智慧之神，這樣倉惶地逃出辦公室，傳出去可不太好聽。”
納西妲終於掙脫了那隻手，整個人像一隻受驚的小鳥般從神悠懷裡彈起來，退了兩步，又覺得這個距離太過刻意，想要再回去，雙腳卻不聽使喚地釘在了原地。
她低著頭，整理著並不凌亂的衣襟，將垂落的髮絲別到耳後，每一個動作都顯得多餘而可愛。
陽光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一直延伸到神悠的腳邊，像是無論她走到哪裡，都逃不過這個人一般。
“我沒有倉惶。”納西妲小聲辯解，聲音悶悶的，“我是真的要上課。”
“嗯，記得拿書哦。”神悠點了點頭，保持著嘴角的弧度，將桌面上的書遞給納西妲，語氣隨意，“聽說你講的是龍語，那我一會兒可以去聽課嗎？”
“當然……不、不許來！”
“為什麼？”
“因為、因為……”納西妲咬了咬嘴唇，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只是本能地覺得，如果神悠真的出現在課堂上，她一定會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在那些學生面前丟盡身為草神的威嚴。
雖然她本來也沒什麼威嚴就是了。
神悠看著她這副模樣，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沒有再逗她，只是站起身來，將桌上散落的檔案重新摞好，又從一旁的櫃子裡翻出一個精緻的木盒，塞到納西妲手裡，就好像他早就知道一樣。
“帶點棗椰蜜糖。”他說，指尖在她的手背上輕輕點了點，“上課費腦子，別餓著。”
納西妲捧著那個木盒，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沉默了好一會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