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下的泥土猛然下陷,瑪薇卡側身一躍,一隻蟲形深淵魔物破土而出,節肢撬開石礫的聲響像骨頭錯位。
她頭也沒回,反手一刀切進蟲甲的縫隙,刃尖帶出的腥液濺在下襬,但第二隻已經拱出來了,然後是第三隻、第四隻,密密麻麻的甲殼在裂縫邊緣擠壓翻滾,像一鍋燒沸的黑油。
她往空中一躍,大劍扎進最近那隻的眼窩,借力蹬上高處,餘光掃出去,納塔的整條地平線都在裂。
“怎麼回事?”
暗影蝠群從回聲之子的斷崖上騰起,遮蔽了落日最後的餘燼;懸木人的林間燃起扭曲的紫色火焰,流泉之眾的水面浮起數不清的畸形背脊,所有方向都是黑煙,所有方向都是尖叫。
瑪薇卡落地,刀身橫斬,掃出一圈弧形的火光,包圍圈短暫退散,又立刻填滿,她沒戀戰,喚出馳輪車向聖火競技場的方向趕去,撞碎擋路的幾隻低階魔物,斷肢殘殼在她身後炸成碎末。
可她越跑,越覺得腳下的震動變大了,並非源於她奔跑的步伐,而是大地本身在痙攣,每一寸土地下都像有東西在瘋狂刨挖,她路過一處臨時休息點,裡面空無一人,只有地上拖曳的血痕向競技場方向延伸。
聖火競技場的圍牆出現在眼前時,她幾乎認不出那是什麼。
外牆炸開了三道豁口,魔物的殘骸堆成斜坡,有人類戰士的遺體被嵌在屍堆中間,手還攥著斷刃。
競技場中央的聖火柱,那本該燃燒金色烈焰的地方,此刻是一根凝固的黑色火柱,煙焰垂落如瀝青,滴在地面上的每一滴都炸開一團新生的深淵魔物。
聖火……出事了!
傷兵和失去武器的戰士被逼退到角落,外圍是一圈又一圈湧來的魔物,鱗甲摩擦聲、利齒撕開空氣的聲音匯成一片渾濁的轟鳴,蓋過了所有呼喊。
她踢開擋路的殘肢,抓住最近的一個傷兵往後一拽,那人肋下裂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仍在舉著斷劍對空揮舞。
“守住後方!”
她吼了一嗓子,轉身躍上屍堆頂端,長槍貫入地面,火浪炸開,無數魔物被燃盡,縫隙瞬間又被填滿,黑霧裹挾著新生的怪物翻湧而出,彷彿大地本身就是一隻敞開的巢穴。
她不可能護住所有人。
一個年輕的懸木人弓手被從側面撲倒,她轉身去救,刀身劈開那隻魔物的顱腔,但另一隻已經咬住了那弓手的小腿,她再補一刀時,那年輕人已經沒了聲息。
另一側,兩個回聲之子的戰士背靠背死守,其中一個力竭跪地,被潮水般的爪牙吞沒,剩下那個嘶吼著衝進獸潮,炸出一團血霧。
瑪薇卡每一次揮動都有新的怪物從地縫中冒出來填補空缺,火浪燒盡一批,下一批已經踩著同伴的殘骸攀上了圍牆。
就在她再次劈退一波衝擊的瞬間,競技場東面的豁口響起一陣不一樣的金屬碰撞聲,卡皮塔諾的身影從碎裂的拱門裡邁出來,身後跟著上百名渾身浴血的愚人眾戰士,每個人身上都掛著傷,但每個人的刀都舉在同一個高度。
卡皮塔諾沒有喊話,只是衝瑪薇卡點了一下頭,隨即反手一刀把撲到面前的魔物釘回地面,腳尖一挑,刃光橫切,清理出三步寬的空隙。
隨著時間的推移,屍體越堆越高,剩下的人麻木的揮劍,已經顧不上身上的血到底屬於誰。
一個又一個戰士在力竭的瞬間被拖進魔物堆裡,黑霧吞沒他們的身影,連慘叫都傳不出來,瑪薇卡站在防線最前端,刀柄在掌中發燙,她能聽到身後呼吸聲在變少,能感覺到包圍圈在緩慢但不可逆地收緊。
卡皮塔諾在她右翼,背甲上多了一道新的爪痕,肌肉繃緊時血從甲縫裡往外滲,天已經徹底黑了,聖火柱上那團漆黑的光焰成了整座競技場唯一的照明,投下的影子扭曲變形,像無數隻手在拉扯每一個還站著的人。
瑪薇卡抬頭看了一眼那團黑火。
為什麼?
夜神之國出事了嗎?
而且受襲擊的並不只有這一處,整個納塔都在上演著慘烈的戰爭,這一次爆發的災難,遠遠超過了她之前見過的每一場,哪怕納塔人的力量比以前強了許多,也仍舊沒有還手之力。
。了多太,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