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千年……”芙寧娜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對她來說實在太過遙遠，“他們真的在一起待了那麼久？”
“本來是有機會那麼久的。”芙卡洛斯的眼神飄遠了一些，“那時候還沒有楓丹，也沒有七國，他們倆住在大海的幾座孤島上，周圍只有純水精靈，偶爾有幾隻路過的鳥，連說話的活物都少得可憐。”
“你能想象嗎？整整幾百年，兩個人面對面，除了彼此什麼都沒有。”
芙寧娜想象了一下，沒有劇院，沒有甜點，沒有街上的行人，沒有沫芒宮窗外那片永遠熱鬧的風景。
只有海、風，和另一個人。
她打了個寒顫。
“那他們每天干什麼？”
“說話。”芙卡洛斯笑了笑，“他們每天都在說話，聊今天海面的顏色跟昨天有什麼不同，聊天上飄過去的那朵雲像什麼，聊純水精靈今天又編了什麼新歌……什麼都聊，因為除了彼此，他們再沒有別的東西可以分享了。”
說到這裡，芙卡洛斯像是想起了什麼，連忙捂住嘴，笑得更甚。
“怎麼了？你別光笑不說話啊。”
見芙寧娜不似剛才那麼緊張，她才緩緩道來。
“你現在看他倆的相處模式很奇怪，但其實在我看來更奇怪。”她想了想，有些心虛的說道，“在很久以前，厄歌莉婭大人反而才是比較……神經質的那一個。”
“神經質是什麼？”芙寧娜腦中忽然湧動出名為靈感的閃光。
“唔，雖然這麼說有些不尊敬，但我可以很負責任的給你講一件事。”芙卡洛斯一副老實人豁出去的樣子，“厄歌莉婭大人曾經花了兩年多的時間，沿著海灘收集了二百多個玻璃瓶子。”
“這怎麼了？不就是愛好特殊一點嗎，甚至都算不上特殊。”芙卡洛斯也說過，那個時候的物資很匱乏，幾乎沒有什麼新奇的玩意，喜歡收集些東西也很正常。
“不，收集瓶子什麼的倒無所謂，只有一天她把二百多個瓶子碼好之後，便開始測試它們的硬度。”
“呃……”芙寧娜還想爭辯幾句。
“選出來最硬的一個瓶子之後，她……”芙卡洛斯惟妙惟肖的把手舉到了頭頂上，“給腦袋來了一下，說是想試試自己的頭和最硬的瓶子誰更硬。”
芙寧娜聽的冷汗直冒，這已經不是神經質，已經是有點大病了。
“神悠呢？”
“他知道這件事的原因，是因為厄歌莉婭大人把那個瓶子敲在了他頭上。”
“然後呢？”
“然後瓶子就碎了。”
“不是啊，我是說這件事然後呢？他們有沒有吵架。”
“這就是問題所在。”芙卡洛斯轉過頭來，目光認真了些，“換作任何人，早就膩了，但他們沒有。”
“至少在神悠那邊，我從來沒有見過他露出一絲不耐煩的表情，厄歌莉婭大人的所有情緒，難過的、莫名其妙的、甚至是她自己都覺得無理取鬧的那些，他全部接住了。”
芙寧娜眨了眨眼，腦子裡浮現出厄歌莉婭平時那副溫和穩重的樣子，很難想象她也會有“無理取鬧”的時候。
“厄歌莉婭……也會發脾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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