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這是芙寧娜安排,神悠才不會來這裡,雖然他現在還沒搞明白,為什麼要來這裡,他的頭髮被厄歌莉婭攥在手裡,一小股一小股的紮成辮子。
這心理診療師從業三十年,見過夫妻互毆、父子反目、戀人互捅,但此刻她低頭看了看預約單上那行“感情修復諮詢”的備註,又抬頭看了看沙發上那莫名和諧的一幕,嘴角的弧度微微僵了一瞬。
她清了清嗓子:“請問,二位……哪位是發起諮詢的一方?”
“我的一個……後輩。”厄歌莉婭回答,語氣柔柔的,擺明了是不想難為眼前的診療師,“她擔心我們關係不夠健康。”
“被安排了。”神悠補充,眼睛沒離開書頁。
診療師在平板上記了兩筆,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了一遍,沙發上的畫面過於平和——和諧到讓“感情修復”四個字顯得荒謬。
她從業多年,見過太多貌合神離的伴侶,但這一對……貌合得倒是很徹底。
“那我想先了解一下,二位目前的主要分歧是什麼?”
“沒有分歧。”厄歌莉婭說。
“很多。”神悠說。
兩人同時開口,又同時安靜,讓醫生筆尖一頓。
厄歌莉婭低頭看了神悠一眼,仍然笑著,但眼底多了一絲困惑,神悠翻了一頁書,語氣平淡:“她覺得我語氣太兇,一身毛病。”
“我沒那麼說。”厄歌莉婭輕聲糾正,“我只是覺得你可以在表達方式上稍微柔和一點。”
“柔和?呵呵。”神悠重複了一下這個詞,像是頭一回聽見,發出幾聲刺耳的嘲笑,“那隨便你怎麼說嘍,這是楓丹當然是親愛的水神大人說了算。”
“別亂說,好好配合一下。”
“不要。”
“沒事的,這是我的工作,你們暢所欲言。”
診療師默默掏出本子,卻又不知道該怎麼寫,平日裡的情感溝通問題,都分男女方,這……該怎麼分?
她放下筆,換了個姿勢,試圖把對話引向更有建設性的方向:“那在二位看來,彼此為這段關係付出了什麼?”
這個問題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很有含金量。
厄歌莉婭幾乎是立刻就回答了:“他給了我一切。”語氣輕鬆自然。
神悠卻沉默了一會兒,書頁停在原地沒有翻動,過了大概五六秒,他也沒有開口。
診療師等了等,發現他沒有繼續說下去的打算,忍不住追問:“就……這些?”
“還不夠?”神悠終於把書放下,側過頭來,目光懶懶地掃了她一眼,“你還想聽點什麼?”
診療師張了張嘴,忽然覺得筆有點重。她從業四十年,聽過太多“他給我買了房子”“她為我放棄了工作”之類的回答,但眼前這個人的回應方式……像是從一開始就把衡量單位放在了另一個維度上。
她決定換個角度:“那最近一次爭吵是因為什麼?”
“不知道啊。”厄歌莉婭一臉疑惑,“我們很久很久都沒有吵架了。”
“誰說的?”神悠及時拆臺,“昨天晚上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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