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下，並未仰視主教的臉，而是平視對方胸前的念珠，就那樣開口。
“我是聖人。”
“你不是。”
“為什麼不是？我救了人，我用我的血肉讓傷者復原，讓罹病者痊癒，讓虛弱者強健，讓迷茫者摒除魔鬼的鬼祟言語。”
“那不是神蹟，而是你的把戲。”
“我可不這麼想，兩束一模一樣的聖光，難道就因為其中一道出自人為，你就能因為分辨不出而同時否定兩者嗎？”
安德笑著。
如果面前再有一張桌子，以及一個侍女來送上奶茶與蛋糕，他完全有心思一邊進行下午茶一邊繼續與威廉主教探討信仰。
“神蹟與神力皆必被洞察源於虛假，但我的善行皆為真實，我為什麼不是聖人？死而復生？水上行走？化水為酒？五餅二魚或許麻煩點，但給我一場講道的時間做準備，我也能用一個籃子的食物餵飽整個廣場的人。”
“你……”
“難道你認為我是魔鬼？那些天使可是在熱情的歡迎他們的兄弟姊妹重新回到聖戰呢，如果魔鬼的手段連天使都能騙過，也不曾行過惡，那有與真正的天使有什麼異處，更何況是一個凡人。”
“你不是聖人。”
“怎麼？苦修換取力量的固有價值觀被衝擊了？那麼，主教大人，你，以及這些可敬的聖騎士們大可以欺騙自己，就當我經歷了難以想象的苦難與虔誠，日日誦經，赤腳踩過燃燒的鐵板，把經文的每一節倒背如流，每一場禱告都從不缺席。”
“反正我可以讓你們認為這些是真實的。”
一邊說，安德修長漂亮的手指輕輕轉動著一根憑空出現的羽毛筆。
轉了三圈，他停止轉動，在面前寫了三行金色的文字，一個紅潤漂亮的蘋果就出現在了他的手中
他安靜而迅速的吃掉了一整個蘋果，緊接著果核就在他手中生根發芽，長出了一棵梨樹。
在枝條即將觸碰到威廉主教的頭之前，安德先因為樹苗的重量而不滿。
他拍散了那幾行金色的星語，於是梨樹枯萎縮小，最後，安德的手中只剩下了一片薔薇花瓣，一片魚鱗以及一片金箔。
“您怎麼不說話了？尊敬的主教大人？還是說您在心裡盤算是否要把我就地砍成肉醬？我勸您別白費這個力氣了，別說我只要一眨眼的功夫就能離您半里遠，就算您把我切開再切開，然後丟進聖火裡燒上一刻鐘，我還是會像一隻光彩照人的花孔雀般拍拍灰塵站起來。”
“比起否認與質疑，不如默許某些東西存在，我說的對嗎？主教大人？我要的東西很清楚，我只要浮士德，只要找到浮士德我立刻就走，離開這片活地獄般的絞肉場，回我真正的故鄉去。”
安德的臉上依舊帶著微笑，心中確是暗爽。
果然，遠離了真能斷掉他資金來源的拉維尼亞，加之和伊麗莎白非自願的交流多了，他對於言語的力量又有了新的領悟。
面前的威廉主教的臉，就好像塞進糕餅裡的青杏絲與玫瑰絲般，一半紅，一半綠，兩種顏色還時而交換陣地。
只要不瞎，都能看得出來，這位主教大人真的很生氣，也很糾結，甚至稱得上信仰正在接受考驗。
安德也不急，就那樣慢悠悠的等著，偶爾花上幾滴血，用鍊金術兌出些糖果點心放在嘴裡嚼，毫不在意這裡是伯利恆的聖殿。
在他吃掉將近一磅拿破崙蛋糕，正打算吃第七個馬卡龍時，威廉的臉終於動了。
就好像努力抗爭過並且失敗輸掉一切的人那樣，威廉的臉上帶著絕望到完全放棄般的順從。
”……德士浮到找你幫會我“
”。人聖……“
。字個幾這了出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