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那天被安德折磨了四個小時,威廉主教就總是避著他。
能坐到主教的位置,威廉確實有些本事,最起碼到目前為止,安德沒在其他任何低於主教的神職人員臉上,口中與心裡,察覺到一絲一毫對他聖人身份的懷疑。
而他也在離開聖殿後,從始至終都表現的像個無可挑剔的聖人。
他持節,禱告,為盲童治癒眼疾。
他牧羊,耕作,修補民宅的磚瓦。
不是如同貴族進餐般一個人獨享豐盛的菜餚,而是與十字軍和信徒們一起分食簡樸的食物。
他還拉上了梅高這樣做。
沒有邪教徒與惡魔可殺,除了吃住都簡樸了些,安德甚至有種自己還在克羅利亞的感覺。
伯利恆給他的感覺並不像是一座直面地獄大軍兵鋒的要塞,而是更加有煙火氣。
孩童們也會在街道上玩鬧,女人們也會在井臺邊漿洗衣服,奶牛,山羊,狗與雞鵝這些牲畜也會在城中出現。
安德還跟隨著梅高,去了他曾經成長的修道院。
這與梅高的遭遇的落差確實有些大了。
安德不止一次問過梅高,這裡是否真的是他口中的伯利恆要塞。那個孩子們會在持槍的聖徒的護送下,揹負沉重十字架朝聖的地方。
每一次都得到了肯定的答覆。
他甚至偷偷溜進過十字軍的那些軍械庫,看過聖化的刀劍與子彈。
很普通,確實有著對於惡魔的特殊傷害效果,但甚至不如安德手中的任何一枚星語子彈。
至於帶著各種效果的法印,安德更是無從得見。
他只能暫時將這些歸咎為十字軍們是在抵抗惡魔這種人性的反面的醜惡之物,多年來未有什麼戰爭模式上的變化,所以殺戮這門學問並未有太過長足的進步,而人間大地上的列國則因為彼此攻伐,而將毀滅的技藝磨鍊到了更加巧妙精湛的層次。
當然,他也相信,無論是地獄還是天堂,都有著更加精銳的戰力作為大軸,在必要時呈上來。
但安德沒去過新耶路撒冷,更沒去過地獄之門的最深處,所以對他來說,這還是一場早該被淘汰掉的冷兵器戰爭。
他也看到了十字軍們的贖罪。
男孩女孩們都在褪去稚氣,變得銳利。
說實在的,除了原理新穎之外,對他來說沒什麼特別的。
從概念上剔除原罪,然後證明自己為神,艱苦但穩定有效的笨辦法。
當然,這種笨辦法對於安德來說,並不是沒有可取之處。
說真的,雖然克羅利亞依靠著古血純度,貴族們在戰場都宛如人間之神駕臨般璀璨,但背地裡為了維持血統而做的各種髒事,有些光是提起來,安德都覺得噁心。
即使是安雅所在的布萊恩家族,也為了傳承古血而做出了些許足以稱得上泯滅人性的努力。
反觀十字軍,雖然艱苦,但或許僅此而已,或許他們是聖潔且快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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