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再有絲毫大意，將星夜舞者的掌控力提升到極致，每一步都小心翼翼。下方的濁氣翻滾著，散發出令人頭暈目眩的吸力。
終於，有驚無險地渡過了這座死亡橋樑，踏上了第九觀測站延伸出的外部平臺。
平臺入口處，是兩扇嚴重變形、被強行撕開的巨大金屬閘門，邊緣處殘留著巨大的爪痕。門內是一條寬闊但一片狼藉的走廊，被稱為“殘響迴廊”。牆壁上佈滿了乾涸的、暗紅色的噴濺狀痕跡和激烈的彈孔、能量武器灼燒的痕跡。地面上散落著破碎的儀器、武器殘骸和更多的骸骨。
空氣中瀰漫的濁氣濃度更高了，那詭異的低語幾乎變成了清晰的耳語，無孔不入地鑽入腦海。
零站在門口，沒有立刻進去，而是看著他的“平板”，螢幕上的資料流速度更快了。
“嘖，裡面的‘朋友們’有點活躍啊。”他舔了舔棒棒糖，語氣依舊平淡，“跟緊我，儘量別發出聲音。雖然它們主要靠能量和生命氣息感知，但太大的動靜也會把它們引來。”
林七夜屏住呼吸，點了點頭。
兩人一前一後，悄無聲息地潛入迴廊之中。
迴廊內部如同地獄繪卷。兩側原本應該是房間或實驗室的門大多被破壞，可以看到裡面更加慘烈的景象。許多骸骨保持著戰鬥或逃跑的姿勢，被永遠定格在了死亡瞬間。
零對這裡似乎異常熟悉，帶著林七夜在複雜的走廊和廢墟中穿梭，巧妙地避開了一個個濁氣濃郁的陷阱和潛伏在陰影中的危險氣息。
林七夜的心始終懸著。他能感覺到，在那些破損的門後，在走廊的陰影深處，有許多東西在蠕動，在窺視。那是一種冰冷、貪婪、充滿毀滅慾望的目光。
突然，前方一個拐角處，傳來一陣清晰的、令人牙酸的刮擦聲。
零猛地停下腳步，舉起手示意。
林七夜立刻貼牆隱匿，收斂所有氣息。
只見拐角另一邊，一個龐大的陰影緩緩挪過。那似乎是由無數具骸骨、破損的金屬以及濃郁的暗紅色濁氣強行聚合而成的、高達三米多的畸形怪物！它沒有固定的形態，身體表面伸出數十隻扭曲的手臂和骨刺，在地面和牆壁上拖行，發出刺耳的刮擦聲。它頭部的位置只有一個不斷旋轉的、由濁氣構成的暗紅色漩渦，散發出強烈的吸力，吞噬著周圍一切細微的能量。
林七夜瞳孔收縮。這怪物散發出的壓迫感，遠超之前遇到的任何敵人！
零看著螢幕上的資料，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麻煩了，‘汲能者’，這玩意對活物和能量最敏感。我們繞不過去。”
“那怎麼辦？”林七夜壓低聲音。
零收起平板，看了一眼林七夜，目光在他身上流轉，最後落在他依舊滲著血的傷口上，眼中閃過一絲算計。
“兩個選擇。”零的聲音壓得極低，“一，我在這裡弄出點大動靜，引開它，你趁機衝過去，去主控室。但我不保證能甩掉它，也不保證前面沒有其他‘驚喜’。”
“二呢？”林七夜感覺零的眼神不太對勁。
“二嘛，”零舔了舔嘴唇，露出一絲近乎殘酷的冷靜，“你當誘餌。”
“什麼？”
“你的傷，你的流血，對它們來說就像黑夜裡的燈塔。”零的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物理定律，“你主動暴露一點氣息，把它引到旁邊的廢棄淨化間裡去。那裡空間狹窄，結構堅固，我能啟動裡面的殘餘設施，暫時困住它甚至分解它。這是效率最高、風險最低的方案。”
林七夜死死盯著零：“你確定能困住它？如果我被追上……”
“不確定。”零回答得乾脆利落，“任何針對濁衍體的措施都有失敗機率。所以，選擇權給你。要麼賭我的計劃，要麼賭你自己跑得足夠快。”
殘酷的選擇再次擺在面前。信任這個來歷不明的傢伙，用自己當誘餌去冒險？還是選擇更不可控的方案？
拐角處，那名為“汲能者”的怪物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移動的速度慢了下來，頭部的暗紅色漩渦旋轉加速，發出嗡嗡的聲響，開始轉向他們藏身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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