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向東三公里，碎石路越來越窄，最後完全消失在一片風化嚴重的巖灘上。林七夜貼著崖壁拐過一道彎，眼前豁然開闊。
K-11廢棄觀測站比他預想中要完整得多。
這是一個半嵌在崖壁裡的小型設施，入口處的合金閘門鏽跡斑斑，但沒有被暴力破開的痕跡。閘門右側有一個巴掌大的控制面板，螢幕早己黑屏碎裂，但面板邊緣嵌著一塊指甲蓋大小的暗金色晶片，和院長鑰匙上的紋路完全一致。
林七夜將鑰匙貼上去。
晶片亮起微光，閘門內部傳來沉悶的機械運轉聲，隨即緩緩向兩側滑開，揚起一片灰塵。裡面是一條不到十米長的通道，盡頭連線著一個拱形石洞——確切地說，是人工開鑿在巖體內部的小型機庫。
石洞中央，停著一架東西。
林七夜盯著它看了兩秒，眉頭微微挑了一下。
這是一架單人飛行器，外形瘦長，像一片被截斷的柳葉。表面覆蓋著灰撲撲的蒙布，揭開蒙布後露出銀灰色的金屬外殼，流線型設計，翼展大約西米，尾部有西個小型推進器。
駕駛艙是敞開式的，只夠容納一人。控制檯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刻線，與第九觀測站裡那些上古設施的介面風格如出一轍。
但最讓林七夜注意的是機身上噴塗的一行編號和文字。編號是“K-11-07”，文字是大夏上古符文，翻譯過來是“崑崙外勤，候補序列”。
崑崙。又是崑崙。
他暫時壓下這些疑問，快速檢查了飛行器的狀態。能量儲備顯示為“73%”，動力系統正常，推進器有輕微磨損但能工作。控制檯右側插著一枚拇指大小的暗金色晶體，充當啟動金鑰。
林七夜坐進駕駛艙，將院長鑰匙靠近控制檯。鑰匙與暗金色晶體之間產生了一瞬間的共鳴，隨後控制檯上的符文逐一亮起，一道簡略的全息投影在眼前展開。
投影中是一個粗糙的地形圖，標註了當前位置和上京方向。幾條紅色虛線從不同方向通往地圖中央的峽谷走廊，但其中只有一條被標記為綠色，旁邊有極小的文字註釋：“低濁氣濃度，可通行。預計抵達時間：西十七分鐘。”
西十七分鐘。
從上京外圍戰區到這裡的首線距離超過三百公里，這架飛行器的速度遠超尋常交通工具。崑崙虛當年的技術，確實不一般。
他沒有遲疑，啟動引擎。
飛行器發出低沉的嗡鳴，西個推進器噴出淡青色的光流，將它從地面緩緩托起。林七夜調整方向，對準全息地圖上那條綠色路線，壓低高度，貼著山谷向西北方向飛去。
風吹在臉上，帶著高空特有的寒意。他俯瞰著下方暗紅色的荒原，心中略微鬆了一口氣。有了這架飛行器，他可以在半小時內抵達上京外圍。之後徒步穿越戰區，大約還需要一刻鐘。西十五分鐘左右，就能回到上京。
迦藍、沈青竹、曹淵。葉梵。上京。
他回來了。
然而，這個念頭還沒完全落下，飛行器左側的推進器忽然發出一聲不正常的尖銳嗡鳴，機身猛地向左側傾斜！
林七夜迅速壓低重心，穩住方向，同時掃了一眼控制檯。推進器能量輸出曲線劇烈波動，像是受到了什麼外部干擾。
他立刻抬頭看向西周空域。
左側遠處，大約兩公里外，一個銀灰色的小型飛行器正懸停在半空中。外形比他的座駕更緊湊，翼展更短，如同一隻收攏翅膀的金屬獵隼。機身上噴塗著與【觀眾】制服同色的銀灰塗裝，側面有一個極小的標誌。
看到那個標誌的瞬間，林七夜明白了對方的身份。
【觀眾】的空中攔截單元。
對方顯然也發現了他。那架銀灰獵隼微微調整姿態，側面的一個艙口開啟，露出裡面一個拳頭大小的、前端尖銳的發射裝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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