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說完那句話後,偏殿裡安靜了很久。
窗外銀色光幕輕輕晃動,星辰的光輝灑進來,落在石質地面上,像灑了一地碎銀。遠處傳來曹淵均勻的鼾聲,沈青竹調息的吐納聲沉穩而緩慢。
林七夜坐在石床邊緣,手裡握著院長鑰匙,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上面新顯露的暗金色紋路。
“死的那個是誰?”他開口了。
女人在石桌旁坐下,給自己倒了一碗井水。水面上倒映著銀色光鏡的光,微微搖晃。
“太清。”她說,“上古之戰時,他以自身為代價封印了初穢。肉身消散,元神崩碎,只剩一縷殘念留在崑崙鏡裡維持封印。你現在看到的這面鏡子,就是他的殘念。”
林七夜的手指頓住了。
崑崙鏡是太清的殘念所化。那面懸浮在山谷上空、覆蓋方圓百里、擋住所有濁氣侵蝕的巨大銀色光鏡,是三千年前那位至高神祇用自己最後的意志撐起來的。
“瘋了的是誰?”
“玉清。”女人的聲音沒有起伏,“封印初穢時,他負責在封印上銘刻法則紋路。初穢的反噬汙染了他的神魂。封印完成後,他就瘋了。他現在還在崑崙虛最底層,被自己的道則鎖在那裡,日夜不停地在牆壁上刻寫新的紋路。有用的,沒用的,正確的,錯誤的。全混在一起。”
“那上清呢?”
女人端起碗,喝了一口水。
“上清在等你。”
林七夜早就猜到了。但他不明白的是為什麼。
“等我做什麼?”
“你手裡那把鑰匙。”女人放下碗,看著他的眼睛,“那是上清的佩劍所化。”
林七夜低頭看向手中的院長鑰匙。上清的佩劍?那柄斷劍是上清的佩劍?
“上古之戰,上清與初穢正面交手,佩劍被初穢崩斷。斷掉的那截留在了初穢體內,剩下的劍身被上清煉製成了一把鑰匙,交給了當時的大夏守夜人第一任院長。也就是你口中的‘院長’。”
女人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
“上清自己,則帶著鑰匙的另一半功能,進入了輪迴。”
輪迴?
林七夜抬起頭,盯著女人的臉。
“你是說,上清轉世了?”
“對。三清之中,上清最擅長推演。他在戰前就推演到了今天。所以他做了兩手準備。佩劍化鑰匙,交給守夜人,作為開啟崑崙虛封印的憑證。自己入輪迴,帶著另一半功能,轉世為人,等待鑰匙歸來。”
林七夜的呼吸微微加快。他忽然想到了什麼。
“轉世成了誰?”
女人沒有回答。她站起身,走到窗邊,伸手接住一縷從銀色光幕上垂落的星輝。那縷星輝在她掌心凝聚成一個小小的光球,光球內部有什麼畫面在快速閃動。
“一個時辰到了。”她說,“我帶你們去看封印。至於上清轉世成了誰……等你見到他,自然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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