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氣息林七夜很熟悉。在第九觀測站，在紫月界的黑暗之門面前，他都聞到過。
濁氣。但濃度和純度遠超他之前接觸過的任何一次。如果說第九觀測站的濁氣是一杯毒酒，這裡的就是一整片毒海。
“封印還能撐多久？”林七夜問。
“以現在的狀態，三個月。”女人走在最前面，腳步不快不慢，“但界痕在加速擴張。每擴張一圈，封印就被多侵蝕一分。我估算，最多一個月。”
一個月。比葉梵預計的三天要長，但依舊緊迫。
通道盡頭，是一個巨大的、看不到邊界的地下空間。
空間的正中央，懸浮著一個東西。
那東西有足球場大小，形狀不規則，像一顆被壓扁的巨大心臟。表面覆蓋著無數層疊的銀色符文，密密麻麻如同鱗片。每片鱗片都在微微發亮，釋放出銀色的光暈，形成一個層層疊疊的封印網。
但在封印網的某些節點處，銀色己經黯淡了。暗紅色的、血肉般的東西從那些縫隙中滲出來，緩慢地搏動著。
每一次搏動，整個空間就震顫一下。
林七夜盯著那顆巨大的心臟，院長鑰匙在他掌心劇烈震動。鑰匙表面那些暗金色的紋路亮到了極致，幾乎要灼傷他的掌心。
“初穢……”他低聲道。
心臟似乎聽到了他的聲音。搏動的節奏猛地加快了一拍。那些滲出的暗紅色血肉開始向封印網的縫隙外擠壓，蠕動的速度明顯加快。
“它認得你。”女人平靜地說，“準確地說，它認得那把鑰匙。上一次它見到這把鑰匙，是上清拿著它刺入自己胸口的時候。”
林七夜猛地轉頭看向女人。
“你說什麼？”
“上清不是轉世。他是自封。”女人看著那顆巨大的心臟，“他把自己的心臟挖出來，和鑰匙融合，一起封印了初穢的核心。轉世的，只是他靈魂中純淨的那一部分。他的心臟，一首在這裡，維持著封印。”
林七夜低頭看向手中的鑰匙。
那些暗金色的紋路，那些脈搏般的震動。那是心跳。院長鑰匙一首在跳動，他以為是能量共振，其實是上清的心臟在跳動。
“所以這把鑰匙，本身就是封印的一部分？”
“對。”女人點頭，“它既是你開啟封印的鑰匙，也是封印本身。如果你想徹底解決初穢，就必須把鑰匙還回去。但如果還回去，封印會完全閉合。而你的力量，也會被封印吸收。”
“什麼意思？”
“意思是，你會變成一個普通人。”
空間內陷入沉默。曹淵和沈青竹站在通道口，沒有進來，但他們都聽到了這句話。
林七夜盯著那顆巨大的心臟，又低頭看了看手中的鑰匙。
他剛拿到這把鑰匙時，它只是一塊鏽跡斑斑的廢鐵。它陪著他走出精神病院，闖過崑崙虛，去過紫月界，殺過叛僧，斬過佛掌。它救過他無數次。現在告訴他，用它的代價是失去所有力量？
“還有別的辦法嗎？”迦藍走上前來，語氣冷硬。
女人看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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