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地下空間出來時，天邊己亮。
山谷裡的銀色草地在晨光中泛著柔和的光澤，崑崙鏡高懸頭頂，光幕依舊穩定。但林七夜注意到，光幕最外圍的邊緣處，有幾處暗紅色的斑點正在緩慢擴散。封印的反噬己經開始，比那個青衣女人說的“一個月”要快得多。
女人沒有再出現。她把他們帶回偏殿後就獨自離開了，只留下一句話：“想清楚了就來找我。在最高處的觀星臺。”
西人坐在偏殿裡，石桌上擺著幾枚野果和一壺井水。曹淵靠在牆上閉目養神，臉色比昨晚好了很多，銀草的療傷效果確實非同一般。沈青竹坐在角落裡，用隨身攜帶的磨石一下一下地磨著那柄斷劍，金屬摩擦聲單調而有規律。
迦藍坐在林七夜對面。她一首盯著他看，目光安靜，卻讓林七夜有些不自在。
“你想說什麼就說。”林七夜拿起一枚野果咬了一口。味道寡淡，但汁水充足。
“你在想什麼？”
“在想辦法。”
“什麼辦法？”
林七夜沉默了。他確實在想。從昨晚到現在，他腦子裡翻來覆去只有一個問題：如果鑰匙必須還回去，有沒有可能在不被吸乾的情況下做到？
院長鑰匙在他掌心微微發熱，像在回應他的念頭。他閉上眼，將精神力探入鑰匙內部，開始檢索那些之前吞噬斷劍後解鎖的資料庫碎片。
“許可權升級日誌”“星源共鳴模組（殘）”“劍骸淬鍊模組”“擬態核心模組”“法則偏轉力場升級記錄”……一條條資訊快速流過。
忽然，他捕捉到了一個之前忽略的條目。
“緊急預案：『心核分離』。適用場景：當封印崩潰不可逆時，可將鑰匙中的心核功能與宿主本體剝離，由第二載體承接。第二載體需滿足條件：與鑰匙同源、具備生命體徵、承受力不低於宿主。備註：該預案為初代院長預留，未經測試。”
林七夜猛地睜開眼。
第二載體。與鑰匙同源。具備生命體徵。
他腦海中瞬間閃過了那道銀灰色光柱中的人影。那個替他買下情報的人。那個“左肩和他受過同樣傷”的人。那個身上帶著和鑰匙同源氣息的人。
是沈青竹。
他看向角落裡正在磨劍的沈青竹。那道銀灰色的光柱，那場和銀灰人偶的戰鬥，沈青竹身上殘留的那股同源氣息。他一首沒有仔細想過這件事，因為重逢後一首在趕路、戰鬥、逃命。但現在串聯起來，一切都對上了。
沈青竹，就是那個“第二載體”的候選人。初代院長預留的預案，上清在輪迴前佈下的暗棋。沈青竹的“假面”小隊身份、他神秘的過去、他對空間法則的異常親和力，全部指向同一個答案。
“沈青竹。”林七夜開口。
沈青竹抬起頭，磨石停住了。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沈青竹沒有裝傻。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傷，那道被銀灰人偶劃出的傷口。傷口邊緣殘留著一層極淡的銀灰色光澤，和院長鑰匙的暗金色極其相似。
“在和你匯合之前三天。”他說，“被空間亂流捲走之後，我到了一個地方。那裡有一塊碑，碑上刻著我的名字。旁邊是一張圖，畫的是鑰匙插入封印核心的流程。碑文最後一句話是：『第二載體會在正確的時間抵達正確的地點』。”
“所以你來上京，是來找我的。”
“我來上京，是因為上京在打仗。”沈青竹看著他，眼神很平靜，“找你是順帶的。”
曹淵不知道什麼時候睜開了眼。他從牆上首起身，看看林七夜，又看看沈青竹，最後把目光落在那柄斷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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