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踉踉蹌蹌地衝進了遮蔽陣法的邊緣，然後一頭栽倒在地。
三人看清了來者的樣子。那是一個穿著靈山僧袍的人。僧袍破爛不堪，沾滿了灰白色的佛光和暗紅色的濁氣。他的臉被佛光灼傷了大半，一隻眼睛瞎了，剩下那隻眼睛裡全是恐懼。他的手死死攥著一串佛珠，佛珠上的珠子己經碎了大半，只剩三顆還在發著微弱的光。
“救我……”他嘶啞地喊，“別讓它們……別讓佛光抓到……”
曹淵的刀己經架在了他脖子上。
“靈山的人？信不信我現在就砍了你。”
“曹淵。”林七夜走過去，蹲在那個僧人面前。心臟的共鳴傳來一陣異樣的波動。這個僧人身上的濁氣濃度很高，但濁氣之下，有一層極其微弱的、乾淨的氣息。沒有被完全汙染。
“你從哪裡來的？”
“後山禁地。”僧人抬起頭，那隻獨眼裡全是血絲，“我叫慧明。我負責看守禁地外圍的經卷。三天前，禁地裡的東西忽然暴動，佛光變成了吃人的怪物。整個後山的人都被……被吸乾了。”
“禁地裡面是什麼？”
慧明的嘴唇哆嗦著：“一尊……一尊佛。但那個佛是活的。不，它是……它是被封在佛裡的東西。佛光是它的殼，濁氣是它的血肉。它在裡面呼吸，每一次呼吸都向外噴出佛光和濁氣。以前它睡著了，我們只是看守，偶爾清理滲出的濁氣。但三天前它醒了。”
林七夜和迦藍對視一眼。
“帶我們去。”林七夜說。
慧明拼命搖頭：“不行！那裡己經全是佛光和濁氣的混合體了。活人進去就化了！你們不知道那個東西有多可怕，它……”
“我知道。”林七夜打斷他，“我在第九觀測站見過和它類似的東西。帶我們到禁地外圍就行，剩下的我們自己解決。”
慧明還在猶豫。林七夜伸出手，心臟的銀光微微亮了一下。那層銀光籠罩住慧明，他身上的濁氣濃度肉眼可見地下降了一絲。慧明猛地睜大了眼睛。
“你……你能淨化濁氣？”
“能淨化一點。帶路。”
慧明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咬牙站了起來。
“行。我帶你們到禁地入口。但進了入口之後，你們自己保重。”
他轉身向著西北方向走去，腳步雖然踉蹌，但速度不慢。林七夜三人跟在後面。
夜色越來越深，空氣中的灰白色佛光濃度開始升高。路邊的植物從灰白的枯死狀態逐漸變成了更加詭異的形態。樹幹扭曲成螺旋狀，枝幹上長出肉瘤般的突起，突起的表面流淌著灰白色的粘液。
慧明在一處懸崖邊停下了腳步。懸崖下方是一片被濃密灰白霧氣填滿的山谷，看不到底。霧氣中隱約可見巨大的建築輪廓，像是寺廟的廢墟，又像是某種更加古老的祭壇。
“下面就是禁地。”慧明指著濃霧深處，“入口被佛光封住了。進不去。”
林七夜走到懸崖邊，向下看去。心臟猛地一顫。
崑崙鏡的共鳴從谷底傳來。在那片灰白濃霧的最深處，有一絲極其微弱的銀色光點，正在以某種規律的節奏搏動著。
那個節奏，和他心臟的跳動一模一樣。
谷底那個東西，正在回應他的心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