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向前心頭狂跳。
「他媽的!賀婉清!未來的船運女王!」林向前捏緊了手裡的飯盒,「這無意間結下的人脈,簡直比這簍鮑魚還要值錢百倍!」
他壓下心頭的激動,轉身大步走向供銷社。買了一盒最時髦的雪花膏,無視了售貨員震驚的眼神,大步流星離開。
傍晚。漁村的土路上升起裊裊炊煙。
林向前一腳踹開自家破舊的院門。
屋內,林國棟正蹲在牆角抽悶煙,林母和蘇青霞坐在炕沿上抹眼淚。聽到動靜,三人同時抬頭。
林向前大步走進屋,將厚厚的一沓錢和散發著濃郁肉香的明月樓飯盒重重擱在八仙桌上。
「砰!」
這聲音砸在林家人心頭。
「爸,媽,青霞!」林向前拉過長條凳坐下,聲音洪亮,「高利貸徹底清了!王海龍那孫子被海王爺嚇破了膽,以後再也不敢踏進咱家半步!」
林國棟坐在長條凳上,旱菸袋在桌角磕了兩下。白天碼頭上的事,他聽去賣魚的鄰居說了。王海龍那活閻王,光著屁股連滾帶爬跑回岸上,嘴裡喊著水猴子,整個人瘋瘋癲癲,不知真傻還是假傻。
「王海龍這狗日的畜生,平日裡把村裡人往死裡逼,哪家被他盯上不是抽乾喝盡?活該被海王爺嚇破膽!真他孃的解氣!老天爺開眼,最好讓這雜碎徹底瘋透,別再來禍害人!」林國棟在肚子裡狠狠罵了一通,壓在胸口好幾個月的惡氣總算吐了出來。
他抬起頭,打量著坐在對面的兒子。
林向前正用筷子把一條清蒸石斑魚最嫩的魚腹肉挑出來,放進蘇青霞碗裡。
林國棟吧嗒了兩口旱菸。以前這小子整天遊手好閒,輸急了眼連家裡的鍋都想賣。可這兩天干的事,一樁樁一件件,全透著邪乎。先是摸到黑金鮑,接著算準了風暴救下李大膽,今天又當著全村的面用錢砸王海龍的臉。
「這小子不僅能弄來硬貨,還能讓王海龍那種煞星吃癟,甚至連李大膽都欠下他天大的人情。這手段,這心機,真是我那個爛賭鬼兒子?」林國棟暗自盤算。他原本以為兒子只是走運,瞎貓碰上死耗子。現在看,這小子藏得深,辦事狠辣果決,完全變了個人。
林國棟把菸袋鍋往腰帶上一別,轉頭衝老伴喊道:「別忙活了,趕緊拿碗筷吃飯!今天高興,我去拿酒!」
他走到裡屋,從炕櫃最底下翻出一個積了灰的陶罐。這是他存的董酒,原本打算留著兒子結婚敬酒用的。他以前總愁兒子這爛泥扶不上牆的德行,蘇青霞早晚得跑。今天看著桌上明月樓的大菜,還有老伴手裡攥著的那厚厚一沓大團結,他改主意了。
兒子出息了,以後大婚,得喝茅臺,喝洋酒。
一家四口圍坐在八仙桌旁。
林國棟倒滿酒杯,端起來一飲而盡,辛辣的酒液順著喉嚨滾下去。
「向前,以後好好過日子,別再碰那些爛事。」林國棟放下酒杯,語氣平穩。
林向前夾起一塊紅燒肉塞進青霞碗裡:「爸,你放心。以前是我混蛋,以後咱家,我扛。」
蘇青霞低著頭扒飯,耳根子通紅。
這頓飯,一家人吃得格外踏實。
晚飯後,林向前故意多灌了兩杯,裝作醉倒在床。
夜深人靜。煤油燈的火苗跳動。
蘇青霞端著溫水盆進屋。她把盆放在床頭,挽起袖子,擰乾毛巾。她紅著臉,細細給林向前擦拭額頭的汗珠,順著脖頸,擦拭他古銅色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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