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指向牆上的畫像。
“你以為我畫了你七年，是因為我喜歡畫畫嗎？”
“第一年，我畫你穿黑襯衫的樣子。那天我發高燒，你在醫院陪姐姐。”
“第二年，我畫你在窗前抽菸。那天我出車禍，你在走廊裡罵了我整整一個小時，卻沒有問過我疼不疼。”
“第三年，我畫你喝醉後叫她的名字。你靠在我懷裡，我守了你一夜。”
“一直到今年，我每多畫一筆，都在騙自己，你留在我身邊，就代表多少有一點愛我。”
顧蔣忻望著那幅畫，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我曾經以為，他這樣的人永遠不會哭。
可原來他也會，只是不值得我再心軟了。
“明月。”
他蹲在輪椅前，小心地握住扶手，沒有碰我。
“我知道我沒有資格求你原諒，你可以恨我，可以不要我。只要你接受治療，我什麼都答應。”
“包括離婚嗎？”
他身體一僵。
恰好此時，律師推門進來。
我約了他今天送來新的離婚協議。
顧蔣忻看著桌上的檔案，許久沒有伸手：“非要現在嗎？”
“是。”
“如果離婚後，你還是不肯治療呢？”
“那是我的事。”
“如果你死了呢？”
我平靜地回答：“也與你無關。”
這句話像一把刀，終於刺進他心裡。
他盯著我，眼底全是掙扎。
就在這時，一股劇烈的疼痛從胃部炸開，我還來不及開口，喉間便湧上一陣腥甜，鮮血濺在離婚協議上。
顧蔣忻臉色驟變，伸手抱住我：“醫生！叫醫生！”
我被送進了搶救室。
意識模糊前，我仍死死抓著律師的袖口：“讓他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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