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想到那本《青囊尋龍錄》，剛才翻開的第一頁就寫著觀氣篇。
他趕緊又回到屋裡，拿起那本書翻開第一頁：
“宅有氣，人有運。氣散則運衰，氣聚則運興。觀宅之氣，可知一家之盛衰。”
他又抬頭，隔著窗戶看向正房上空那團灰黑色的穢氣。
他二叔一家佔了正房，住著他父親的屋子，聽著收音機，嗑著瓜子，笑著。
但他們的氣，是黑的。
韓渝不知道這團氣是他回來後有的，還是一直就有。
但剛才翻書時看到的另一句話浮上心頭——“煞氣入宅，百事不興。久居其下，輕則破財，重則損丁。”
如果這團氣一直都在，那四年前他下鄉還有父母出事和這團氣有沒有關係？
這個念頭讓他的胃像被什麼東西攥了一下。
要是想不明白他不在想，不過就目前二嬸一家對自己的態度而言，他不會告訴她們。
韓渝忽然笑了一下。
嘴角的傷口被扯得有點疼，但他還是笑了。不是因為高興。
是因為他終於有了一個別人沒有的東西。
這雙眼睛能看見別人看不見的。也許這不能當飯吃，也不能幫他把房子要回來。
但至少，他不再是什麼都沒有了。
他又仔細地查看了一下那本只有三個篆體符號的無字書。
“術”字還在，但顏色變了——從暗金色變成了灰褐色，像是耗盡了什麼。
“往”和“來”兩個符號還是暗金色的。他剩下五枚銀元。不夠十枚。
而且剛才眼睛發熱的感覺還殘留在眼皮底下，他不確定自己的身體還能不能再承受一次。
至少今晚不敢再試了。
他知道，這無字書絕對是個奇物，不能讓任何人知道，而且肯定還有他沒發現的秘密，他需要慢慢研究。
還有那本《青囊尋龍錄》，他覺得應該好好看看，或者說學學。
祖父留在空白處的那些註解，剛才他沒來得及細看，裡面說不定有關於瞳術的更多說法。
然後他重新躺下，閉上眼睛，開始消化眼前發生的一切。
外面的收音機不知道什麼時候關了。院子裡很安靜。正房的燈光透過窗戶紙，在院子裡投下一片昏黃的影子。
此時他聽見韓正仁回來了。
正房裡隨之傳來了說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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