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姨總是給他和若依一人包一個紅包，若依的紅包裡是兩塊，他的也是兩塊。
若依撅著嘴說為什麼渝子哥也有紅包，梅姨就笑著說，因為渝子也是咱家的孩子。
小時候夏若依就和個小尾巴似的跟在他身後，上了高中更是有什麼事就和他說，渝子哥、渝子哥地掛在嘴邊。
她那時候個子還不到他肩膀，扎著兩條麻花辮，跑起來辮子在背後一顛一顛的。
可到了地方，他卻傻了眼。
開門的不是夏家人，而是一個陌生中年婦女，圍著圍裙，手裡攥著一把蔥。
圍裙上沾著麵粉，手指上也有，像是正在和麵。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臉上的淤青上停了一瞬，嘴角往下撇了撇。
韓渝急忙問夏家人去哪了。
“不認識。”
對方丟下三個字，砰地關上了門。
韓渝心裡咯噔一下。
他站在門外，盯著那扇緊閉的門。
夏家是搬走了，還是也出了什麼事？若依……還好嗎？
一瞬間，小時候的點點滴滴湧上心頭——
“渝子哥，趙虎又欺負我——”
她紅著眼眶，拽著他衣角不撒手。
那年她八歲，趙虎搶了她的鉛筆盒，他去找趙虎要，兩個人扭在地上打了半天，
最後他把鉛筆盒搶了回來，自己的嘴角也青了一塊。
若依看著他嘴角的傷，哭得比剛才還兇。
“渝子哥，吃糖。”
她攤開掌心，一顆化得黏糊糊的大白兔奶糖，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那是她省下來的，自己捨不得吃，攥在手裡攥了一下午，攥到糖紙都黏在糖上了。
“渝子哥，高中畢業後我爸說單位推薦我去北大……”
她語氣裡藏著雀躍。
記得他下鄉前最後一次見她，她站在衚衕口的槐樹下，兩隻手絞著辮子，
眼圈紅紅的，嘴上卻笑著說等你回來我肯定已經上北大了。
“渝子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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