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五枚銀元，別說五十兩黃金，連“往”字的門檻都摸不到。
不是遠，是夠不到天際的遠。他需要更多的錢——不是大團結，是金銀，是古董，是能讓無字書認的東西。
他想起今天在堂屋裡，張琴說的那個數字。
一千五百塊。
一個工人不吃不喝整整三四年的全部收入。
他現在只有八十六塊四毛錢，是他在東北四年打獵賣山貨攢下來的每一分錢。
八十塊錢他都感覺很多了。一千五百塊？五十兩金？
韓渝苦笑了一下，但沒有沮喪。他手裡還有牌。
他把銀元放回袋子，重新翻開《青囊尋龍錄》。
昨晚他翻看祖父的筆記時，有一句話跳進過他的眼睛，當時沒來得及細想。
他翻到那一頁，祖父的蠅頭小楷寫在一段關於“望氣”的正文旁邊——
“觀宅望氣，趨吉避凶。市井之中，亦有寶光。凡古物歷百年者，其氣凝而不散，其光潤而不耀。尋常人視之不過舊物，開眼者視之則如夜見燭火。”
韓渝把這段話讀了三遍。
祖父說的是：老物件、值錢的東西，都會在隔世瞳裡顯出不一樣的“時光包漿”——年代越久的東西，氣越厚，光越潤。
別人看到的是一件舊瓷器、一幅破字畫、一把生了鏽的銅鎖。
他看到的是光。
他能在廢品堆裡認出值錢的東西，在舊貨攤上找到別人不識的寶貝。
這就是他以後的底牌。
他把《青囊尋龍錄》合上，手指在封皮上輕輕敲了兩下。
祖父留下這本書的時候，是不是已經知道無字書的存在？
是不是也知道他的孫子有一天會需要這雙眼睛？
應該不知道。
他坐到行軍床上，從帆布包裡摸出那八十六塊四毛錢，在昏黃的燈光下數了一遍。
四張十塊的，八張五塊的，剩下的是毛票和鋼鏰。
每一張票子都皺巴巴的，有魚腥味、松脂味、雪水浸過的痕跡——是他在東北的山裡一張一張攢起來的。
他想起趙老蔫。
去年冬天，老蔫叔躺在炕上，咳嗽得整個人都在發抖，還跟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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