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手指彈了彈爐壁，側耳聽了聽響聲。
“假的。”
他把銅爐放回櫃檯上，語氣很篤定，
“晚清的仿品，不是宣德爐。底款是仿的。”
他沒全說錯。爐子的確是晚清仿品，底款確實是假的。
只是他漏了一件事：這仿品的做工極精，爐壁厚薄均勻，雲雷紋的刀法老練，不是民窯粗貨。
“能寄售嗎？”韓渝又問。
“仿品我們一般不收。不過——”
店員又拿起銅爐，掂了掂分量，
“銅料還可以。你要是急用錢，可以按廢銅價收，十塊。”
十塊？比他在隆福寺買的價還少一半。
韓渝心想著信託商行也太黑了吧，就算留在手裡他也不會賣啊。
他把銅爐直接收回帆布包裡。
“同志謝謝。我再看看吧。”
店員看都沒看韓渝，直接忙別的去了。
出了委託商行的門，韓渝站在街邊。
對面電線杆上貼著一張被撕了一半的標語，只剩下“抓綱”兩個字，剩下的半張紙在風裡啪啪響。
旁邊是一棵老槐樹，光禿禿的枝幹伸向灰濛濛的天。
他開始尋思。
正規渠道走不通，就得找私人買家。
但這事兒有風險——現在私下買賣文物，輕則沒收罰款，重則可以定性為投機倒把。
隆福寺那些攤販敢那麼幹，是因為他們有自己的圈子、有自己的眼線，不是誰都能插進去的。
但他昨天在隆福寺逛了一上午，也學到了一件事：這行當裡的人，看東西的眼力不一樣，看人的要求也不一樣。
文物商店的師傅看的是你的單位介紹信，信託商行的店員看的是你的貨能壓多少價。
可真正的玩家不看這些，只看你手裡的東西好不好，和你這個人靠不靠譜。
他需要一個識貨的。
韓渝把隔世瞳激活了。
這是他第一次有意識地用這雙眼睛觀察活人，精神力流失的感覺再次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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