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同志，話可不能那樣說。你看的這雙雖然是舊鞋，但也有八九成新，況且我還不要你工業券，三塊一點都不貴。”
韓渝想想也有理，也沒再還價，直接掏了三塊錢遞過去。
他蹲在衚衕口的臺階上脫了那雙露腳趾頭的舊鞋，把腳伸進半新的解放鞋裡。
換好後他站起來蹦了蹦，感覺舒服多了，最起碼腳趾頭不冷了。
舊鞋他沒扔，把鞋底的泥磕了磕，塞進帆布包裡——畢竟補補還能穿。
來到劉大成攤上的時候他沒在，問了旁邊那個大嬸才知道劉大成被蔬菜公司調去裝菜了。
韓渝一看飯請不成了，只好自己隨便吃了碗麵就回家了。他不是不想回家吃，而是不想看二嬸哪一家的臉色，眼不見心煩。
到家天已經擦黑了。
韓正仁一家人正在堂屋圍著桌子吃飯，見他回來也沒人叫他。
韓渝也懶得打招呼，他下意識運轉隔世瞳看了一眼正房上空——
那團黑氣似乎又濃了一些，像一鍋被攪渾的髒水，連帶著他胸口都微微發悶。
眩暈感又來了，他趕緊停止運轉隔世瞳，不動聲色地朝雜物間走去。
韓渝到屋後，翻開祖父留下的《青囊尋龍錄》，接著昨晚的進度往下讀。
昨晚剛看完“觀人望氣”那一章，今天就在琉璃廠派上了用場。新的一章，題目只有四個字——“市井寶光”。
書中寫道：
市井之中，亦有龍脈隱伏。所謂寶光，實乃萬物精氣所凝——天有罡氣，地有脈氣，人有靈氣，物有寶光。
欲見諸般氣光，須先修得一口先天真炁，方能以神觀之，望氣辨真。
韓渝合上書，靠在牆上，仔細消化那些內容。
他自然沒有先天之氣，也不知那是什麼，但他有隔世瞳，這點倒能做到。
他發現這本書雖講風水，對看老物件也有大用：年代越久的器物，寶光越厚越潤；
贗品的光浮在表面，散而不聚。
而真正的古董匯聚之地，寶光密集交疊，用眼一掃便能辨出真偽——
正如祖父註解裡那句“如夜行得燭”，說的就是這道理。
今天在琉璃廠沒白跑。
不光賺了三十五塊，還驗證了隔世瞳在看人上的用處。
文物商店的老師傅身上灰氣散漫，是個混日子的；
委託商行的店員灰白中帶暗紅，心裡藏著算計。
而馬保國那層白光隱隱、穩而不散，說明此人一身正氣，至少不是貪婪奸詐之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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