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不過去？我幾個兄弟倆進了衛生所，他一個人——”
李進喜伸手按住了他胳膊肘。力道不大，鐵棍劉的胳膊卻像被什麼架住了一樣，硬是沒掙起來。
鐵棍劉臉上的橫肉抖了一下，把話嚥了回去。
光是這一個動作，韓渝就看出來了——李進喜的腕力比他表哥大得多。
不是蠻力，是練出來的那種控制力，五個指頭像鐵鉤子一樣，扣住了就不松。
韓渝站起來。
他沒拍桌子，沒瞪眼，只是把帆布包輕輕放在椅子上。
這個動作很輕，但整個茶館忽然安靜了一瞬——連爐子上的銅壺都好像不響了。
他看著鐵棍劉，語氣很平，像在聊一件跟自己沒多大關係的事：
“鐵棍哥，之前你的人堵我，我捱了揍，你的人也掛了彩。我臉上這傷你也瞧見了——”
他側了側頭，把那片淡黃淤青亮給對面，
“你別覺得栽了多大面子，我也沒佔多大便宜。這事，就算兩清。”
他頓了一頓，然後說了一句讓所有人都愣住的話：
“如果你想繼續打，我奉陪。但我不建議。”
沒有挑釁，沒有服軟。聲音不重，偏偏每個字都砸在地上。
鐵棍劉的眼神動了一下。
他本來以為板磚幫這小子要麼梗著脖子放狠話，要麼認慫縮回去——
沒想到是這麼個態度：把打架說得像商量事兒一樣，不卑不亢，不進不退。
配上那張還帶著傷的臉和那雙穩得不正常的眼睛，倒讓他忽然覺得這小子不好惹。
不是街頭那種好勇鬥狠的不好惹，是看不透底細的那種。
但是他怎麼可能受得了韓渝說這話？
尤其還是馬鐵軍手下一個新人，他心說這逼讓你裝的，還“我不建議？”，我鐵棍劉要是讓你一個小崽子壓一頭，以後我還咋混？
想著他就要起身發飆，被李進喜抬手又攔了下來，
“表哥，先別急。”
李進喜從韓渝站起來就在看他。
看他的下盤——站得很穩，重心落得低，兩腳分開的角度不像是隨意站的，也是練過的；
看他的手——自然垂下但沒有貼著褲縫，掌緣微向外翻，那是常年握拳或者抓東西磨出來的；
看他的肩——沒有刻意繃著，呼吸一點兒不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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