鋪子裡的擺設比韓渝想象中講究——靠牆的博古架上擺著幾件瓷器，
長方紫檀木桌擦得能照見人影，桌子中間放著茶臺，一角擺著一盆文竹，綠得精神。
空氣裡有一股極淡的茉莉花香。
到了留香閣，宋春麗正坐在桌旁翻賬本。
她今天換了件藏藍布衫，頭髮攏在腦後，比昨天在攤上多了幾分幹練。
她大有深意地看了眼馬鐵軍，又看了看他拿的東西，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喲，鐵軍，你這給我送這麼好的東西是有什麼事吧？”
馬鐵軍的耳朵尖騰地紅了。他把香水、雪花膏和絲巾一樣一樣擱在桌上，動作比平時輕了不知道多少倍，像在放什麼易碎品。
“春麗姐，這是上次去廣州帶回來的，一直沒得空給你送過來。”
說完又趕緊補了一句，
“不是專門買的——就是順手帶的。”
宋春麗拿起那瓶資生堂香水，擰開蓋子聞了聞，點了點頭。
“順手帶能帶出這個牌子？鐵軍你撒謊的時候眼皮會跳，你自己不知道吧。”
馬鐵軍下意識伸手去摸自己的眼皮，手舉到一半才反應過來，又放下來。
謝建國在旁邊別過臉去，肩膀輕輕抖了一下。
“行了，說正事。”
宋春麗把香水放下，往椅背上一靠。
接著馬鐵軍就把想約鐵棍劉的事說了一下。宋春麗聽完，沒有馬上表態，而是把目光轉向韓渝。
“讓鐵棍劉出來講茶，這個主意肯定不是鐵軍想的。他解決問題的方式一般是帶人堵門。不是建國就是韓渝。”
馬鐵軍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臉。
“是渝子提出來的。”
宋春麗點了點頭，像是在印證自己的判斷。
她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口茶，放下。
“行吧，畢竟我們都在隆福寺混飯吃。這事能了結了，對誰都好。我幫你們約他。”
她說的是“約他”，而不是“約約看”。就說明宋春麗有絕對的把握——鐵棍劉不敢不給她這個面子。
——
兩天後，宋春麗把韓渝、馬鐵軍和謝建國叫到了留香閣。
“我已經讓人通知了鐵棍劉。他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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