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渝來到堆著些舊書舊報紙的攤位，攤主不在，旁邊攤位的大媽在暫時替他看著。
“小夥子，隨便看，一會攤主回來想買啥你在問他。”
韓渝點點頭，蹲下來一本一本翻。
大部分是不值錢的廢紙——
五十年代的舊課本、缺了頁的連環畫、幾本發黃的《紅旗》雜誌。
其中夾著兩本民國石印的《金石錄》，封面破了但內容完整，紙頁發脆，墨色沉著，看著像那麼回事。
他翻了幾頁，內頁的拓片印得還算清楚。
他正翻著，一個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看來你對碑刻銘文也很懂啊。”
韓渝一愣，回頭看去。
一個二十四五歲的女人正站在他身後。
她穿著一件花布夾襖，手裡提著一隻剛淘到的舊座鐘，木頭殼子，鐘擺還在裡面晃。
身後跟著一個十七八歲的姑娘，手裡抱著一摞用舊報紙包著的東西，下巴尖尖的，眼睛很亮，正盯著韓渝臉上的淤青看。
“姑娘，你認識我？”
“不認識，但我知道你。最近這段時間你一直在這裡撿漏，眼力非常好。而且我還知道最近你和馬鐵軍那憨貨和鐵棍劉茬架了。”
她伸手從韓渝手裡拿過那本書，翻了幾頁，手指點在其中一頁上，
“雖然筆畫邊緣發虛，墨色也均勻得不正常。不過內容是真的——裡面有上古三代至五代末鐘鼎彝器與碑刻銘文共兩千種，是鉛活字排完後重新翻刻的。如果買回去學學，也能學到真本事。”
她說這番話的時候語速不快，但每個判斷都篤定得像在唸標籤。
韓渝被她說得一愣——這人誰啊？他正要開口問，那個攤主端著碗麵回來了，看見這陣勢，苦著臉嘟囔：
“春麗姐，我這攤子好不容易來個客——”
“那你別拿假貨糊弄人。”
宋春麗語氣不重，但攤主立刻閉嘴了，端著麵碗縮到攤子後面去，埋頭吸溜麵條，再沒敢吭聲。
韓渝心裡一驚。
她就是春麗姐？
他之前聽謝建國說起的時候，腦子裡下意識畫了個三十多歲的幹練女人，眼下來看才二十四五，比他大不了幾歲。
“你就是春麗姐？對銘文我不是很懂，不過我正想學習學習呢，所以才想買這本書。”
她把書還給韓渝，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目光在他臉上的新傷舊傷上停了停，在他打補丁的帆布包上停了停，然後噗嗤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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