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想告訴對方——打架不是靠吼的，是靠誰倒在地上站不起來。
他靠著牆喘了一會兒，擦了擦臉上的血，彎腰把帆布包撿起來，挎在肩上。
月光照在碎磚上，其中一塊磚上沾著血，不知道是他的還是那幾個人的。
他彎腰把那塊沾血的青磚撿起來，塞進帆布包裡——磚幫了他兩次了，留著。
他走出羊角燈衚衕的時候，巷底那盞壞掉的路燈忽然閃了一下，亮了。
昏黃的光照著空蕩蕩的巷子，照著碎磚和破竹筐，照著地上還沒幹的幾滴血。
就在他往家走的時候，距離他一百米的牆根底下，一個戴著鴨舌帽的人正蹲在那裡看著他離開的背影。
韓渝回到家的時候，院子裡已經安靜了。
正房的燈關了，偏房的燈也關了，只有韓志剛那間屋裡還亮著一點光。
韓渝輕手輕腳穿過院子，推開雜物間的門，把帆布包掛在床頭。
他坐在床沿上，對著一面破鏡子看自己的臉。
顴骨青了一大塊，腫起來把左眼擠成了一條縫。
鼻樑上有一道小口子，血已經凝了，痂是暗紅色的。
嘴角又破了——這回裂得比上次深得多，嘴裡到現在還是一股鐵鏽味。
他把破鏡子放下，用涼水洗了把臉，把血跡擦乾淨。
水珠子順著下巴滴在搪瓷盆裡，濺起一小圈粉紅色的水花。
洗完他在床邊坐了很久。
和車站捱打不一樣，這次太危險了。
他能扛，但扛不住所有的。
隔世瞳能讓他看穿埋伏——今天要不是先開了眼，他連拐角後面蹲著幾個人都不知道，可能一拐進去就被悶棍打倒了。
但看穿和擋住是兩碼事。眼睛看到了，身體跟不上。
今天他挨的每一拳都在提醒他：眼睛夠用，身體不夠用。
他腦子裡反覆回放今晚的畫面。胖子箍住他腰的手臂——
兩條胳膊跟鐵箍似的，他怎麼掙都掙不開。
他能看見，卻扛不住。
他需要變得更強。
但慢功夫不夠。
他需要立竿見影的、能真刀真槍頂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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