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叫二胖的板磚幫兄弟正在給剛補好的車帶打氣，韓渝說來找軍哥，他告訴韓渝他們都在院裡。
進了院子，韓渝一眼就看見正房堂屋裡幾個人正在吃早飯。
有馬鐵軍，謝建國，還有三個他不知叫什麼——一個光頭，蹲在門檻上端著一碗棒子麵粥喝得呼嚕響；
一個瘦高個兒，靠在門框上掰饅頭；
還有一個娃娃臉，盤腿坐在凳子上剝鹹鴨蛋。
見韓渝來了，謝建國推開門，
“喲，這不是昨天的韓渝兄弟嗎，快進來我們正吃飯呢，你吃了沒，一起吃點。”
韓渝說吃了就進了屋。
屋裡一股醬豆腐和棒子麵粥混在一起的氣味，桌上擺著幾個搪瓷碗，鹹菜絲切得粗細不均，顯然是哪個兄弟自己切的。
馬鐵軍也吃完了，把碗往旁邊一推，指了指一旁的凳子，
“渝子兄弟，趕緊坐。”
說完他掏出煙遞給韓渝一根，然後又從桌子底下拿出個袋子扔給了韓渝。
“渝子兄弟，這是給你的見面禮，以後都是一家人了。”
韓渝接住袋子，開啟一看，竟然是塊電子錶。
錶帶是黑色橡膠的，錶盤上跳動著黑色的數字，在這個年代可是緊俏物資——
百貨商店裡買一塊要託關係，黑市上更貴，而且有錢不一定買得到。
還沒等韓渝拒絕，馬鐵軍又說話了：
“渝子，你可別說太貴重不收那些俗套話。不收就是瞧不起我馬鐵軍。”
韓渝一看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只好收下。
“軍哥你這太客氣了，主要是這手錶太貴重了。”
謝建國拍了拍韓渝肩膀，
“渝子，軍哥一片心意，收下吧。昨天要不是你，軍哥的腦袋就讓人切瓜了。一塊表算什麼。”
馬鐵軍指了指其他三個兄弟，
“看見沒，咱家兄弟人手一隻。對別人來說貴重，別忘了咱們可是倒騰這個的。”
他拍了拍自己的手腕，一塊同樣的電子錶在晨光裡閃了一下。
韓渝把表戴上，橡膠錶帶貼著腕子有點涼。
他在東北四年，看時間全靠看天——太陽到哪兒了，影子多長了。
有時候陰天，一整天都不知道幾點。現在手腕上多了一塊表，倒有點不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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