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道。
四道。
分別蹲在拐角後面，藏在牆根陰影裡，氣息憋著，不動。
那種暗紅色他很熟悉，昨天在帽兒衚衕見過，鐵棍劉手下那幾個危險分子身上就是這種氣。
他回頭。
後面也有。
兩個人從牆根下站起來，一胖一瘦。
胖子手裡是一根短木棒，棒頭上纏著布條，布條上沾著暗色的汙漬——不是今天沾的，是以前沾的。
瘦子手裡空空，但袖子很長，垂下來遮住了手。
韓渝注意到他的袖子垂得不自然——裡面藏著東西。
兩人堵住了退路，慢慢往前逼。前頭也走出來兩個人。
打頭的是個矮壯男人，三十來歲，左額角有道舊疤，三角形的也不知是磕的還是被打的——
那道疤的顏色發白，是舊傷，不是最近留下的。
他站姿和旁邊三個不一樣：重心壓得很低，膝蓋微彎，步子不飄，每一步都踩在同一個節奏上。
隔世瞳之下，這人身上的暗紅氣息比旁邊幾個都濃，像墨汁滴在水裡，沉在底下化不開。
“你就是韓渝？”
韓渝沒答。
他把帆布包從肩上摘下來，擱在牆根底下——打起來包會被人拽住，反而被動。
包裡有他今天剛收的銀元，還有馬鐵軍給的電子錶。
他擱包的時候順勢掃了一眼牆根——有幾塊碎磚。夠了。
矮壯男人嘴角動了一下，那道疤跟著扭了扭，像是額角上的一條蜈蚣。
“鐵棍哥讓我帶個話。上次你在衚衕裡幫馬鐵軍，擋路幫腔是吧。今天鐵棍哥讓我們來教教你——這就是管閒事的下場。”
四個人馬上就圍了過來。不是一起衝，是有章法的——
胖子從左邊繞，瘦子從右邊堵，矮壯正面壓上來，身後那兩個守住退路。
不是第一次圍人。
韓渝心裡一沉。
這些人不光是來打他的，是來廢他的。鐵棍劉丟了面子，要拿他開刀。
他沒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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