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轉身走了。
身後的姑娘趕緊跟上，走之前回頭看了韓渝一眼，眼神里帶著好奇。
韓渝站在原地有點凌亂：
啥意思？這個春麗姐說了句“行，不錯”就走了？
不過有一點他知道，那塊玉佩宋春麗自己早就知道真假。
她是做古董生意的，鋪子裡有專門的師傅，用不著他一個在攤上撿漏的窮知青來掌眼。
她拿這塊玉給他看，根本不是為了聽答案。她是在驗證另一件事——他是不是真的有“眼力”。
等宋春麗走遠，老孔才從攤子後面湊過來，壓低聲音說：
“你小子命好。春麗姐是隆福寺這片的女掌櫃，外號‘鐵算盤’，手底下十幾個姑娘看著好幾家店鋪。能讓她看重的人不多。”
韓渝看著宋春麗的背影消失在市場拐角。她今天來這兒不像是碰巧。
更像是已經知道他，專程來掂一掂深淺。
那條花布夾襖的顏色和周圍攤販的藍布褂子沒什麼區別，但走路的姿態完全不一樣——
步子不快，每一步卻乾脆利落，人群自動給她讓出一條路。
“老孔，”
他轉頭問，
“春麗姐在隆福寺待多久了？”
孔老頭啐了口唾沫在掌心，拿抹布蹭了蹭那隻被宋春麗退回去的假青花碗，嘴裡唸叨：
“好幾年了。我跟你說，小子，她摸過的碗，比你吃過的鹽都多，而且人家接觸了都是港臺國外的大客戶。”
“她多大了？”
老孔左右看看壓低聲音，
“應該有二十八九了吧，不過具體多大不知道。”
“哦。”
韓渝把五毛錢買的那本《金石錄》揣進包裡。
書是假的，但裡面的內容是真的——兩千種金石拓片，夠他學一陣子了。
他把帆布包挎好，往市場外走，心裡卻還在轉。宋春麗知道他，不是今天才知道，是早就知道。
她連他昨晚跟鐵棍劉的人打架都一清二楚，說明她在這片街面上有一張他看不見的資訊網。
她對他感興趣，是因為馬鐵軍？還是因為他在隆福寺撿漏的名聲？還是別的什麼？
她不會發現了自己有瞳術這個秘密吧。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他心裡咯噔了一下，但很快又否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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