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他直接找出筆和紙就開始寫。
信不長，措辭斟酌了好幾遍才落筆。
內容沒說具體懷疑物件，只說重型機械廠與煤場之間有一些原始賬目記錄存於文化局檔案室，望組織重視，重新審查。
語氣不卑不亢，不像是告狀，更像是提供一條被忽略的線索。
寫到最後，他把那份煤場備忘錄的檔案號寫了上去——京煤-73-09-028。
這個編號他默唸過無數遍，寫在紙上時筆畫流暢，沒有一絲停頓。
寫完，他把信紙摺好塞進信封，封口，寫上收件地址——BJ市組織部清查辦公室。
寄件地址匿名。
出了門直接投進了衚衕口的郵筒裡。信落進郵筒發出一聲輕響，他站了片刻，轉身回去。
接下來的事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信能不能被看到，看到之後會不會有人來查，查了之後能不能翻案，每一環都不在他手裡。
但他至少把能做的都做了。
轉眼四天又過去了。韓渝盤算著，給若依寫信已經一個多月了，還沒收到回信。
從BJ到甘肅山丹，快則十天，慢則半個月，來回一個月足夠了。
現在超了日子，要麼信沒寄到，要麼信寄到了但回信被耽擱了？
再收不到信就問問無字書。
捨不得銀元也得問了。
十七號是他來文化局整一個月的日子。
來到文化局第一件事就是發工資——二十五塊。
於春曉把牛皮紙信封擱在他工作臺上，信封口蓋著文化局的公章，
裡面是一張薄薄的工資條，印著他的名字、編號和金額，還有兩張十元大團結和一張五元的。
韓渝接過信封，心裡很高興——不是二十五塊的事，這可是他在京城掙的第一份正經工資。
他把工資條從信封裡抽出來又看了一遍，然後摺好放回信封，揣進內兜。
接著他就去了倉庫開始今天的工作。
顧老今天沒在，應該是去交接文物去了。
來到倉庫，他發現角落裡多了一批新送來的木箱，包裝得格外嚴實——
用的是那種油浸過的厚牛皮紙，繩子勒得很緊，還都打了死結，和平時送來的查抄物資完全不同。
標籤上只有編號，沒有名稱和年代，寫著“特控-73-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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